会议厅里,刚刚结束最后一轮发言,所有人都在急着整理资料,门外公关部的秘书进来,在谢辞远旁边俯身:“谢总,关于您的私生活的报道,是不是都要撤掉?”
这是公司的惯例,一般是不用问的,只是这次涉及的情况比较特殊。
秘书把手机捧到谢辞远面前:“目前只是在报道您有结婚的想法,记者们在想方设法挖您的结婚对象,您看要不要阻止一下。”
手机上的照片是上次谢辞远和夏宜一起参加宴会时候的照片,爆料的人十分小心,没有放出夏宜的脸,应该是还有所顾忌。
谢辞远:“不要暴露夏宜的身份,另外关于结婚的话题不用否定。”
他说话并没有放低音量,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都安静下来,众人虽然不敢直视谢辞远,但眼底里面的好奇是藏不住的。
谢辞远也意识到,笑了笑:“就是大家想的那样,过一段时间我会和夏宜结婚,策划案已经做出来了,到时候会走我的私账给大家发红包。”
印象里谢辞远是很少说这么长的话的,且脸上也鲜少出现这么温柔的表情。
再也没有什么比给员工发红包更好的福利了。
距离谢辞远比较近的一位女性高管率先给谢辞远道贺:“祝贺谢总和夏先生百年好合。”
谢辞远点了点头:“谢谢。”
整个会议室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道贺声,最后会议结束的时候,比预计时间晚了十分钟。
夏天快要过去,天气逐渐凉爽起来,谢辞远走出会议室,步伐轻盈,远远地张秘书就看见他了。
张秘书身兼重任,脚步有些沉重地走近。
谢辞远问:“他在干什么?”
张秘书感觉自己后背出了些汗,讪讪道:“夏先生说困了,现在在休息室睡觉。”
谢辞远:“知道了。”
张秘书看着谢辞远靠近休息室,整个人都僵住了,在谢辞远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还是拦住他:“他说他在跟您闹矛盾,不让您进。”
谢辞远愣了愣,笑了:“你先出去吧。”
张秘书完成使命,一刻也不敢停留,快步走出去,谢辞远推门进休息室。
从成立公司开始,谢辞远几乎都是按时下班从来不在休息室过夜,也没有午休的习惯,这个休息室只能算个摆设,后来夏宜天天陪他上班,这里就成了夏宜的地盘。
奶黄色的食盘、小猫毯子、猫抓板、逗猫棒应有尽有,被外面的阳光一照,显现出几分温暖的色调。
躺在床上的人应该是怕阳光,把被子盖过了头顶,只露出一点点头发,谢辞远把他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先露出来的是一双柔软的猫耳,随后是紧闭着的双眼,再是鼻子嘴巴。
谢辞远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脸,没忍住在他嘴角的位置亲了一下。
夏宜睡得熟,被人偷香了也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睡,脸压在枕头上变形,像个蓬松的小包子。
谢辞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溶化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生物,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很可爱,好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太阳移位,阳光移到夏宜脸上,谢辞远抬手为他准备挡住光线,只是那一晃夏宜还是醒了。
夏宜睡着的时候就觉得有人在靠近自己,这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一看是谢辞远,抬手就挂到了他的身上:“几点了?”
谢辞远把他抱个满怀:“才中午,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哦。”夏宜整个人像是被人扣了电池,一点儿精气神也没有,就说这两个字的工夫,又睡过去。
两人贴在一起的温度开始累加,夏宜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推开他:“我不是让张秘书不让你进来吗?”
谢辞远:“我是老板。”
夏宜惊了一下,刚刚他跟张秘书提要求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么多,让下属拦老板,确实有点为难人家了,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
夏宜佯装冷脸:“你这个是资本家做派,我没有要让你进来。”
谢辞远:“但是你现在睡的是我的床。”
夏宜哼哼两声:“根本不是,我没有睡你的床,我是在睡你。”
他经常这么乱用词语,有时候一张口就是胡说八道。
谢辞远无奈纠正:“这个词不能这么用。”
夏宜觉得人类的语言真麻烦,十分心安理得:“我本来就是睡在你身上啊,你快点出去,不写检讨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
谢辞远:“写检讨对于不想检讨的人其实没什么用。”
夏宜的表情一下子凝住了,谢辞远就是这样,总是干伤害自己的事情来达成一些目的,且他常常无法识破。
这让他产生一种就算谢辞远受伤,自己也无法发现的感觉。
夏宜觉得生气,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刚一动就被抱得更紧。
昨天晚上他已经掉过很多眼泪,这会儿眼眶刚泛起潮湿,就开始隐隐作痛,他反正是不想要谢辞远抱了,挣扎着:“那你就不要抱我了,我不原谅你。”
“夏宜。”谢辞远叫住他,微微放开他,在他面前蹲下。
这是一个单膝下跪的姿势,在电视剧里面出现这样的场景,肯定是要鲜花簇拥、彩带飘荡的。
但这个房间里面只有小猫的眼泪。
谢辞远握住他的手,很认真地说:“我今天有非常认真地反思,我确实不应该拿自己冒险让你担心,我跟你保证以后做任何事情都会和你商量,不会瞒着你,不会让自己受伤,也不会离开你,可以吗?”
这是夏宜听谢辞远说过的最长的话了。
但毕竟有那么多前车之鉴,为了保险起见,夏宜还是决定先冷酷一段时间:“我要先观察一下,再决定原谅不原谅。”
谢辞远松一口气:“好,不过今天你可能得暂时原谅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