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赵义之捏着嗓子小声学猫叫。
拉姆仿若没有听见黑猫的催促,继续观察四周——这里是个没有任何修饰的天井,铺着青石的路面与墙壁,连野草都不屑长出来,一眼就望到了头,除了那扇铁栅门,实在找不出任何独特的地方。
“这里根本没有钥匙。”拉姆望着方方正正的天,“钥匙应该在我们来时路上的某个地方。”
正蹲在地上东摸西探的赵义之灵光乍现,倏地站起身,手指一转,构建出发黑的钥匙。他走到铁门前,捏起锁试着插进去一拧,咔嗒,还当真是打开了。
拉姆看看锁,又看看他,问道:“这钥匙是哪来的?”
用力推开门的赵义之略显得意地笑着说:“先前在祖堂的桌子底下,那具白骨脖子上挂着把钥匙,当时我们被锁在屋内,门上也没有钥匙孔,我没太在意。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所以拿出来试试。没想到真的是它。”
拉姆微微笑了一下,迈出步子往里走:“多亏了你,不然不知道会浪费多少时间。”他路过赵义之身边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做得很好。”
赵义之怔了怔,跟进去。
与天井的明媚截然相反,刚进来,阳光便被砍断,只从破漏的屋顶洒入几缕清冷的光,照见黯沉的墙壁,阴冷得可怕,仿佛气温也骤然降下几度。
这里宛如饲养牲口的圈方,两侧砌着四个容人弯腰进入的地下室,留中间仅两米有余的过人通道。
这些地下室除了用来存放东西,还可以作为关押人的地牢。
赵义之再次闻见与丝绸桌布相似的味道,香,异常的香。
“是鸦片。”拉姆为他解惑,“这里是存放鸦片的仓库。”
“陆家竟然在卖鸦片?”赵义之不由得皱眉,“那还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拉姆歪头寻思,不禁喃喃自语:“张祥文到底是什么人……”
赵义之有些意外:“怎么忽然提起他?”
拉姆垂目看着光亮照不见的地下室,缓缓开口:“不管陆家是靠什么起势,最终贩卖鸦片也成了他们家致富的一项产业。从祖堂里其中一封遗书来看,陆家公子接触鸦片是通过张祥文,也就是,陆家卖鸦片是在那之后。张祥文想操控陆家,单靠带陆公子抽大烟或是给陆家开展新产业牵线搭桥,是远远不可能的。”
“所以他的主意打到了陆家小姐头上?”赵义之察觉到一丝古怪,“嘶”的一声抱起手臂,“祖堂里你念的那封遗书,听口吻像是个女人。如果陆家不止一个女儿,为什么偏偏陆茵茵被锁在小姐楼上?会不会是因为张祥文?”
拉姆摇摇头:“我不认为陆家会用女儿做交换。”
“难不成是陆家公子和张祥文之间有交易?”
拉姆认真思考片刻后摇头否认:“从小姐楼里的情况看,陆茵茵和张祥文之间是有情的,乃至张祥文死后,陆茵茵愿意供奉他的牌位。而从遗书里的内容可以看出来,陆公子和陆茵茵的关系并不算亲,甚至可能不能算融洽。张祥文不大可能与陆公子有瓜葛。”
赵义之也陷入思考:“有没有可能,是张祥文想用鸦片和陆家交换陆茵茵。”
两者的结果相同,但最根本的区别是:前者以鸦片为交换中心,而后者,则是以陆茵茵为交换中心。
“张祥文的目的,从头到尾就是陆茵茵。”赵义之继续说,“可因为某些原因,他被陆家杀了。”
拉姆抬手抚上地下室低矮的门楣:“因为陆家的中心,一直是鸦片。倘若张祥文手里的筹码是货源,一切都说得通了。”
赵义之接着拉姆的话往下说:“而罗淮恩是那之后出现在陆茵茵身边的男人。可惜最后,还是由于某些原因,让陆家害死了。这陆家,真是坏事做尽。”
“但还是解答不了将陆茵茵关进小姐楼的原因。”
“难道是怕她跑?”
“只要她有心跑,二楼并不高。”
“话是这么说,可一个女孩子从那么高的地方逃出陆家,几乎不可能。”
可小姐楼真的只是为了防止陆茵茵逃走这么简单吗?
赵义之骤然睁大双眼:“陆茵茵就是蛊师?!”
“喵嗷!”第一个否认的是黑猫。它似乎被气着了,叫得格外响亮。
“好好好,我瞎说的,你别气。”赵义之立刻安抚几句。
黑猫这才作罢。
拉姆走到黑猫面前,弯腰看着它:“嗅墨,你想救谁?”
黑猫舔舔鼻尖喵了一声。
“是你把这里变成了茧房吗?”拉姆继续问。
“喵~”
拉姆伸手温柔地摸着黑猫的脑袋:“我会帮你,但之后,你要跟我走,可以吗?”
黑猫主动蹭着拉姆的手心,翻着肚皮,打起呼噜,似乎是同意了。
赵义之试探着向黑猫伸出手,黑猫只是睨他一眼,没有拒绝,他这才放心大胆地摸:“拉姆,要不你也教教我猫语。”
拉姆边揉猫肚子边说:“嗅墨想解救被困在这里的灵魂。”
“谁的?”赵义之下意识问。他觉得有些灵魂不该得到救赎。
“所有的。”
赵义之侧目看向拉姆,见他神色如常,慢慢收敛表情和目光:“你说,神为什么要创造出这么邪恶的灵魂?”
“因为神……”拉姆顿了顿,目光黯淡,“没有善恶。”
听到这个答的案赵义之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扯起嘴角笑了笑:“定定说没说怎么解救这里的灵魂?”
“没有,它也不知道。不过我想,弄清楚当年的事,或许自然就能得到答案。”拉姆收回手。
“喵~”黑猫朝拉姆软软叫了一声,用头蹭向拉姆。
拉姆帮它翻译给赵义之听:“嗅墨说它也想知道。”
打滚的黑猫突然站起来,跳上半米高的石台,用尾巴重重敲击着,声音中带有回响,不似打在地板上。
拉姆神色一凝,走向石台:“这下面有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