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等来赵义之的话,地母以为他动摇了,继续说:“待在拉姆身边的人,没有谁是好下场。他注定永生孤独,这是他背叛神的惩罚。”
“他……”赵义之总算从震惊中缓过来,“他背叛了什么神?不对,这不重要。”他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绪,“重要的是你跟拉姆说了什么?正常情况下,他不可能丢下我自己离开。你们在里面的时候,肯定说了什么。”
“说了我应该说的话。”地母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端着双手直直站着。
赵义之抓抓头发,已经有些烦躁:“你不能把你的想法强加给我们。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思想。”
“我并不是想让你变得怨恨谁,我只是希望拉姆先生的身边不再出现枉死的人。今日,就算出现在拉姆先生身边的执行者不是你,我同样会帮助他。”
“盘大人。”侍女匆匆自小路跑来,拿过地母手中的黑纱为她遮住眼睛,还不忘凶狠地瞪了赵义之一眼,“你知道使用光盈台会给盘大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吗!”
“我的确很感谢你们。”
“我带您去休息。”侍女扶着地母的手,没再理会赵义之。
在转身离开之前,地母最后对赵义之说道:“我不会害你。”
赵义之焦躁地挠挠头,倒也不是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拉姆丢下自己的意义,只是因为有可能伤害到他?那也太可笑了。不过,拉姆本来就是想走就走的人,会丢下他也不算太奇怪?
“唉……”赵义之叹口气。
等拿到他的载体,就带着昀清和灵山离开,去找拉姆。眼下他庆幸已与拉姆结成契约,仅凭感觉,他就能大致知晓拉姆的方位。
回到城堡,地母已经闭门歇下,迎接赵义之的是帕拉尼。兴许是听过地母的吩咐,他领着赵义之走到一扇刻有精致花纹的木门前,一边推开门一边说:“今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缺什么和我说,我替你准备。”
房门刚一打开,清新的花香随着一阵胆大妄为的风卷过窗帘,向他扑面而来。是橙花的香味。
“进去看看。”帕拉尼笑着催促。
抱着“看看装修”的想法,赵义之走进这间足以称得上豪华的房间——外层是宝石的房间,里面的墙面和天花板是用普通石头砌成的。月白色的地毯厚而柔软,图。是绣上去的,应该费了一番功夫。正中是超过两米的大床,除了靠墙的床头,其余三面都挂着蓝色的床幔。床头两只小柜,上面各自放着台灯。右边整面墙都是窗户,窗外有个小阳台,因此房中的采光十分良好。窗台下放着一张木桌,桌前是把椅子。放衣服的柜子靠在另一面墙上,旁边还有两张椅子用来暂放衣物。
赵义之坐在床上试了试弹性,边抚摸着柔软的真丝被,边说:“物品什么的都很齐全,但还是缺个拉姆。”他回过头对帕拉尼笑,“房间就帮我留着吧,以后有空我来度假。”
帕拉尼努力微笑着:“你先休息,吃过晚饭我带你出去转转。”
“对了,哨子做好了吗?”赵义之没有再提要走的事。
“是这个?”帕拉尼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编在黑色链绳上的玉哨,递给赵义之,“挂在脖子上就不容易掉了。”
赵义之开心收下,叼在嘴里试吹了两声,这才将它挂在脖子上:“谢了。”
帕拉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客气。那我就先出去了。”
赵义之握着玉哨,陷入沉思。他要走,谁也拦不住。
当夜,赵义之离开房间去找昀清,哪知打开昀清房门的,竟是帕拉尼。帕拉尼并不意外赵义之的到来,侧身迎他入室。昀清与灵山都在房中,表情略有些古怪地盯着赵义之看。本该跟在灵山身边的那只黑猫,也不见了。
“我们正聊到你,你就来了。”帕拉尼关上门走过来。
窗前月色下,一张圆桌配有四只椅子,正好。桌上也有四只茶杯,最后的那只反扣在杯托上,但已放在最后空出来的位置上。
赵义之刚坐下,帕拉尼便拿起杯子给他倒满一杯茶,放回杯托:“尝尝味道。”
“茶就不喝了吧。”赵义之目视帕拉尼的双眼,“我们打算回地面。”
昀清的视线移到帕拉尼脸上,借着端茶杯的姿势,给灵山递眼色。灵山对昀清眨眨眼,将手中捏成团的纸偷偷塞回挎包。这是包药粉的纸——趁着帕拉尼去开门的机会,灵山往他杯子里倒了安眠药。
帕拉尼喝了口茶,才问:“执意要走?”
赵义之点头:“不管你们怎么看待拉姆,都和我没关系。至少对我来说,他不是什么危险的源头。如果我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那是因为我太弱,不是因为拉姆克我。”
“但是地母要让你留下来。”帕拉尼放下杯子,“地母说,你要是执意要走,就得先从战场上活下来。”
赵义之忍住脾气,但眉眼间已见不快:“我觉得你们是真的有点多管闲事了。”
“我也不赞成把你留下来,如果被阿卡夏知道,他难道不会想办法进来吗。”帕拉尼的食指摩挲着茶杯口沿,说道,“可是地母想救你一命,所以才硬把你留下来。在我看来,你是去是留、是生是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开心。”
想到没有眼睛的地母,赵义之无奈叹口气:“我真要走,你们也拦不住。”
帕拉尼打个哈欠,揉揉发晕的脑袋:“拉姆走时,将你的信息载体交给了地母。拉姆不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哪怕最开始是,活得太久也变成不是了。”他站起身,因为脑袋发晕发胀而摇摇晃晃站不稳,“如是你真的很重要,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丢下你自己走了。他不在乎任何人,包括你……赵义之……”
话说完,帕拉尼倒在地摊上睡着了。赵义之诧异地看看他,又抬起头看向圆桌对面的两名道士:“你们干的?”
灵山托着脸颊靠在桌上,露出甜美可爱的笑:“我自己配的,没想到对他效果这么好。”
“不会出什么事吧?”赵义之担心帕拉尼一睡不醒。
“放心,只是安神的,不会危害性命。还可以美容养颜呢。”灵山说,“我都没收他钱。”
赵义之蹲下身,探了探帕拉尼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才总算安下心:“行,那你们先走吧,我先去拿载体。”
“我帮你!”灵山的眼睛亮晶晶的。
“还是我自己去吧,总不能真和他们撕破脸。拉姆夹在中间也不好做。”更何况,其实地母是在为他考虑,于情于理也不该做得太出格,“要是明早我还没出来,你们就先走,去找拉姆,不用管我。”
昀清想了想:“你能拿起自己的载体?”
赵义之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不能……对啊我拿不了。”他抬起头,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昀清..“只有你们才能拿起来。”
“你们在这里等,我去帮你拿载体。”昀清不是个冷漠的人,“你的载体是什么?”
“白色的蜡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