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汲取太阳力量的角度而言,我没有失败。”拉姆抓起自己的头发,准备编成麻花辫。
“我帮你吧。”赵义之见他编得乱糟糟的,忍不住将头发从他手里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分成三股。
“我学了很久都没学会。”拉姆的手指仿佛在梳发挽髻般动起来,“每次给哈雨梳头,都会弄疼她。”
“我有个女儿,她妈上班早,平时都是我给她梳头。”
拉姆微微回头:“活着的赵义之?”
赵义之将拉姆的脑袋摆正:“他的经历变成信息投射在我身上,想不会都难。”
“我也有两个女儿。”拉姆露出慈爱而幸福的微笑。
“有一个叫索绮,我见过。”赵义之手里出现一根粉红色的兔子头绳——这是他给女儿的头绳,“好了。”
赵义之忽然嗤笑出声,拉姆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没有,只是在想,地球人看到的玉兔不会是你头发的发饰吧。”
“这么小的东西,在地面是看不见的。”
赵义之拍拍自己的脸:“开始吧。我具体该怎么做?”
拉姆抬起手,在身前引出噬无:“你需要操控茧房本身,避免太阳的能量毁灭整个茧房。”
“等一下……”赵义之扶着额头想了想,说,“原来不是让我直接汲取太阳的力量。太好了。”
拉姆笑出声:“我之前只汲取了太阳一部分能量,这次,我将汲取它全部能量。”
“难道不应该先教我怎么操控茧房吗?”
“使用我的力量。”拉姆的手指抚过赵义之脖子上的名字,“我们已经签订契约,你可以使用我的力量改变茧房。”
“呃,具体怎么借?”赵义之还没弄懂最核心的问题。
“开始吧。”
“我还没——”
拉姆没给赵义之任何喘息的机会,将无限扩大的黑球送往太阳:“噬无吸收的能量不再经由坤崙过滤,而是直接通过述息充满整个茧房。”
赵义之隐约有种极度不详的预感:“这个茧房能支持太阳的全部能量?”
拉姆平静的脸上带着微笑:“不能。茧房里的一切都会被摧毁,包括你和你的两个朋友。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茧房外的信息。”
赵义之立刻抱住拉姆的手臂:“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对策慢慢来吧!”
“来不及了。”拉姆转头对赵义之Wink,笑着说,“加油。”
太阳产生的热量与光辉被吞噬,即使赵义之此时身在月亮,也能感受到周围逐渐变冷的气温。
他抱着双臂打了个寒战,正想再说些什么,白球述息便已经出现在地球上空,逐渐膨胀变大。
“不是对我释放能量吗?”赵义之此刻的表情有些呆。
“我改主意了。”
“要、要是我操控不了茧房怎么办?”他越想越紧张,胃部好似被虫啃钻,一下子痛得他弯下腰,额头渗出冷汗。
现在可不是犯情绪病的时候。他蹲下身,攥紧拳头往地面砸去。
不清楚情况的拉姆想扶他起来:“赵——”
“我没事。”他用力锤下最后一拳,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慢慢闭上双眼,深呼吸。
脖子侧面的刻印传来温暖的热量,赵义之的身体不再因寒冷而发抖,胃部的疼痛也逐渐缓解,眉心舒展,筋骨放松。
不要听声音,不要闻气味,不要触碰这虚幻的一切。
恰似千丝万缕的柔软丝线钩织成巨大的空间,本该有序的信息纠结、错乱、相互缠绕,最终变成一团扭曲的“结”。
粗鲁的对待只会让这个“结”变得更加糟糕错乱,所以必须轻柔。
不用梳理,不用解开,将自身融化成比之更纤细的丝,穿入缝隙,攀上每一条线,成为“结”的一部分。也让“结”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去引导、去拉扯、去操控。
紧闭的双眼微微掀起眼帘,紫色的花与蝴蝶从眼中倾泻而出,填满“结”的每个角落。而当眼睛完成睁开时,金色的眼眸中已有五瓣花的纹样。
目之所及处全都静止了,他抬起脚,往前走出第一步,然后再抬起另一只脚,走出第二部。身体因缓慢的步伐而左右摇晃,好似走不稳,却又从未倒下。他的足印在虚无的地面上发着光。
光,变成水,坠落大地时又变成了触摸不到的雨。雨即将落地时,再次化作发光的虫子,如灰屑一般四处飞扬。
他终于走到那团巨大的白色圆球前,平缓地抬起手,用掌心抚上。
刹那间,圆球消失了。
他的耳边传来轻笑声:“你做到了。”
眼眸的颜色迅速暗下来,又恢复到棕黑色,赵义之虚脱地跌坐在地面上笑:“我觉得好像丢了半条命。”
“你已经可以操控茧房了,也可以创造茧房。”拉姆挨着赵义之坐下来,脸上始终带着笑。
赵义之索性倒在地上平躺着,视线落在拉姆脸上:“要是我失败了你打算怎么办?你可就没有执行者了。”
拉姆哈哈笑起来:“那是骗你的。”
啊?
赵义之想锤他几拳,可惜没力气了。
“算了,原谅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