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时序才感觉昨晚上楼时的头重脚轻,并没有因为一晚的睡眠有所缓解。
他从床上爬坐起来,伸手摸了摸额头。
但仔细回想,自己最近除了出去吃的那一顿馄饨,就没踏出过基地大门。
要真说接触过什么外人,应该只有来送外卖的外卖员了。
应该不至于熬了一夜就生病的。
时序安慰着自己下了床,洗漱完后却还是找了一颗泡腾片泡进了杯子里。
他不打算吃感冒药,今天下午还有训练赛,他不想吃一粒药然后接下去的一整天都昏昏欲睡状态不佳。
简单洗漱完后,时序照常套了一件卫衣就钻进了楼下训练室。
基地只有陈格起来了,但他穿戴齐整,明显是要出门的样子。
“去哪儿?”
时序端着一杯温水,靠在训练室的门框上,看着陈格在大门口穿鞋。
陈格举起握着鞋拔的右手,隔空晃了晃:“医院,去复查。”
时序先是一怔,很快沉默地点点头,一直目送陈格离开,才回到自己的机位前坐下,开始一天的训练。
中午饭后,老赵把时序拉到会议室,关上门痛骂了战队老板一通,骂完之后又安抚时序,叫他好好比赛不要分心。
时序只是泰然地笑笑,表示自己根本没受到影响,好像昨天眼看就快练到天亮的人不是他似的。
两人神神秘秘地躲在会议室里聊了几分钟,时序再回到训练室,分秒必争地戴上耳机,接着一坐就是六个小时。
他那屁股就像被502粘在凳子上了一样,连晚饭都还没顾得上吃,六点半约的训练赛眼瞅着就快开始了。
老赵进来通知大家时间,他才宛若回魂般站起来,脚步有点虚浮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等他顶着一张被冷水冲过却仍有些上火泛红的脸回到机位上,一袋牛奶面包和一瓶豆奶正端端正正地被人摆放在他的键盘旁边。
打了一下午游戏,时序脑子有点儿过载。
他拿起那瓶豆奶,发现瓶身还带着些许温度。
“谁放的?”他盯着豆奶瓶呆了几秒,才迟缓地转头去问陈格。
陈格嚼着口香糖,将上半身向后一仰,抬起手指了指隔壁机位上的秦擢。
时序的视线随着陈格的手指,越过他的位置,看了秦擢一眼。
但男生并没有回头,看他左手灵活飞快的动作,估计正在进行一波紧张刺激的团战。
时序收回目光,慢吞吞地拆开包装,咬了口面包又搭了口豆奶。
等到所有人都上完厕所准备就绪,训练赛也在准点开始。
bp阶段,时序没戴耳机,还在细嚼慢咽地啃面包。
陈格在他旁边,耳机也还挂在脖子上。
POF训练赛时的bp基本很少讨论,所有体系都是队内反反复复练过的,只要老赵发话,他们就锁,锁了就能打出应有的效果。
陈格锁定这局要玩的打野后,转头看了时序两眼。
他总感觉时序的脸看上去有哪儿不太对,咂摸了一番忍不住又转过去看。
“看什么?我脸上有对面的阵容吗?”时序仰头喝完瓶子里最后一口奶,瞥了陈格一眼没好气地说。
“不是,”被发现后陈格反而变本加厉,干脆把脸凑过去仔细瞧了瞧,忽然有些担心地问,“你没发烧吧?脸怎么这么红?”
时序下意识地用手指贴到脸颊上,确实有些热,但今天下午就这样了,他一直觉得是在室内闷久了憋得上火,没太在意。
“没,热的,训练室太闷。”
陈格仍是不太放心,但碍于对局要开始了,他只好“哦”了一声,戴上耳机做好准备。
今天的训练赛约了UCG,这支队伍实力还算强悍,是和AH一样,一旦与POF打起来比较有看点的战队。
那天被时序找来solo的受害者里,就有UCG的上单,今天训练赛开始前,人家还在公共聊天频道上吐槽这件事儿。
时序当时在啃面包,懒得腾出手搭理他,就狠心留他一个人在公频唱独角戏。
如今Penny退役了,很多人都认为第二赛段有能力与POF争一争冠军的就是UCG。
所以今天约的BO3打满,一点也不奇怪。
最后一局的战况甚至还是双方势均力敌拉扯了四十几分钟,最终POF险胜。
三把打完的那一刻,时序再才有空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习惯性地端起杯子喝水,刚一下咽,就被喉头那股干涩刺痛的感觉吓了一跳。
该不会真要病了吧。
他胆战心惊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耳垂,热得不正常。
于是,在复盘开始前,他端着杯子脚步匆忙,几乎是闷头冲出了训练室。
时序把杯子在茶水间放下,快步进了卫生间。
抬头一照镜子,他才意识到为什么训练赛开始前陈格会盯着他的脸看了。
透过镜子,时序看到自己的脸颊完全被病态的红晕浸透了,那片红色的痕迹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一路叫嚣着沿他的脖子伸进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