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下方配有一长串文字——
我把所有人都拎出来散心了,后天回去。知道一个队伍状态不好的时候最应该干什么吗?最应该玩,痛痛快快地玩,但前提是一定要大家一起。
时序看出来老赵这话是在暗戳戳地骂他不合群,懒懒地回了一句:嗯,玩得开心。
过了会儿,赵元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时序等那铃声响了五声才接起来:“干什么?”
“你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接。”赵元逸问他。
“看电影。”时序盯着刚打开的电脑桌面上赛博朋克的壁纸,一本正经地胡说:“科幻片儿。”
赵元逸真信了他:“哦,看电影好啊,不过我还是要说你,为什么不跟团?”
“……”
“年纪大了,没精力玩那些。”
赵元逸说:“行吧行吧,没事别总在基地呆着,去公园里转转也好,知道吗?”
这时,时序看到微信里蹦出了几条新消息。
「Penny:出来喝酒」
「Penny:不是说错了,出来吃饭」
「Penny:[位置]老友家龙虾馆,平安路152号……」
「德青:收到」
「cg:马上」
时序眼底浮出一抹笑,回复了Penny的第一句话,说马上到。
“准备出门了。”时序站起身,对通话里的赵元逸说。
“去哪儿?”
时序上楼换了身衣服,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和一盒没拆的烟,转身快步下楼:“你不是要我去公园转转?”
赵元逸明显被时序的乖巧吓到了,他愣怔了三五秒,最终没有多问,从善如流地结束了这番通话。
三十分钟后,Penny定位的龙虾馆十号包厢。
POF基地离这里比较远,时序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从炎热的屋外走进凉快的空调房,扫了眼比龙虾先摆上桌面的啤酒,熟稔地走过去用开瓶器开了一瓶。
“建议POF基地迁址。”
在另外三人小孩子起哄般的目光中,时序咕嘟咕嘟喝下几大口啤酒,面无表情地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这也算是他们之间几年来攒下的没有用的默契,不用多说,最后一个到的,自觉罚酒。
Penny把时序喝了几乎一半的瓶子拿到眼前晃了晃,用眼神丈量完他喝了多少后,满意地说:“单独给你点了冰镇龙虾。”
时序听后不怀好意地瞄了他一眼,随即提起酒瓶碰向他的杯子。
玻璃清脆的碰撞声中,时序淡淡地说:“太感动了,必须敬你一杯。”
“……恩将仇报!”
说是这么说,Penny还是喝了。
今天这个局,其实是除了时序外,另外三个人先商量好的。
陈格这些天虽然没在基地,但自从POF被八强淘汰后,他一直有在留意队友们的情况。
尤其是时序,对于他这种为了冠军饭可以不吃觉可以不睡的人来说,八强无疑是一次直冲心脉的打击。
昨天晚上陈格收到赵元逸的消息,希望他能抽空带时序去公园散散心。
陈格思量了一番,颇为赞成,于是拉上Penny和德青组了今天的局,打算让时序喝多点,把心里淤塞的那些不畅快全吐出来。
一大盆冰镇龙虾才剥了一半,时序脚边已经倒了几个空酒瓶了。
其实从第二瓶快见底的时候起,他就看透了这三个人拙劣的劝酒。
但他没有选择揭穿,一杯接一杯喝得很爽快。
酒精贯穿神经和血液,实实在在地麻痹了这些天来所有不快。
至于最后是怎么回的基地,他只隐隐约约记得,有人叫了代驾,至于回头是谁把他扛上楼的,就不清楚了。
白天喝醉是一件很难受的事,在床上昏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时序就晃晃悠悠地转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外的光线透进屋,体内残余酒精并没有在短时间内代谢完全,他仍有些晕乎地摸出手机,定定地看了很久时间,最后几乎无意识地去微信里,拨通了一个人的语音通话。
“喂?时序哥?”
不一会儿,时序听见听筒里的声音,如同空调里的凉风一般,让他感到浑身都很舒服。
他重新倒进枕头里,含糊地唔了一声,没有说话。
秦擢见时序没声儿,有点紧张又有点担心:“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
朦胧的意志在忍一忍和说出来之间不断拉扯,时序头很胀,难受地皱着眉不想再挣扎。
可恶的忍者意志最终还是败给了蠢蠢欲动的倾诉欲,时序蓦然抱紧怀里的靠枕,眉头深深拧起,低声喃喃:
“不开心。”
“……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