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林不也拐走了她这个晋盛公主?可气!
“不知他们藏身的林子是晋盛境内还是傲云国境内?”
魏贤双眼一次,长吸一口气道:“这都不重要了,况且,边境线那么长,谁还能天天看着?”
“傲云国国君被此事惹的又耻又怒,却碍于面子,不能将自家小妹的丑事说出,他便……”,魏贤睁开眼睛,眸光沉沉看着她道:“傲云国君其性酷烈、凶戾,据我所知,他屠了边境上的一个村子,又将事情摁到我晋盛头上,借此发兵打了过来。”
“他好战,且杀伐由心,就是个疯子。”
魏隋贞听完大惊,这傲云国国君比魏允还要更不做人些。
“这,景林可如何应付的了?”,她推了魏贤一把,“大哥还是快去见陛下。”
她抬头看了眼太极宫的匾额,既然魏贤去了她就不用进去了,正好,她回太初宫看看那枯井里的密室入口是不是彻底封死了。
“长公主殿下”,忽有人喊她。
她认得这个声音,是灵妃,韩遗香。
“殿下!”
韩遗香追上她,“许久未见,殿下依旧神仪如故、气度不减。”
魏隋贞发现她总是会在路上遇见韩遗香,次次都巧合到像是在专程等她。
“灵妃,你很闲吗?”
“唉~”,韩遗香轻叹一声,“可不是很闲嘛。”
“自从那位小殿下的眼疾好了之后,贵妃娘娘便忽然转了性,竟开始着手管理宫务了,我可不就是闲下来了”,她一揪手帕,狠狠道:“就连陛下也鲜少去我宫太真宫了。”
“什么?”,魏隋贞一脚插到韩遗香面前,“病好了?谁治好的?”
韩遗香不屑道:“一个江湖术士,不过,因治好了小殿下的病,如今已被奉为仙师了。”
魏隋贞敛眉沉吟片刻,那孩子的眼疾是娘胎里带的,身上还不止一个病,怎会说治好便治好?她这夜视不清的毛病,师父至今没找到治好的法子,莫非,这位仙师比她师父还厉害?
“殿下、殿下”,韩遗香见她半天不语,试探性问道:“殿下难得进宫,可要去我太真宫坐坐?殿下爱吃的那道糟鱼我已从岑娘那学会了。”
魏隋贞是要去个地方坐坐,不过不是太真宫,而是兰台宫。
她要去看看究竟是哪位高人,竟比她师父还厉害。
“长公主殿下!”
兰台宫的宫人见到她明显被吓了一跳。
“去和你家娘娘说一声,本宫听闻小殿下大病初愈,特来看望”,她这话说的违心,自己听了都想吐。
宫人面面相觑,神色为难道:“殿下,太后有令,不许殿下再踏入兰台宫半步。”
她冷笑一声,也是,她差点在兰台宫杀死那对母子,人家防着她也合情合理。
她耐着性子继续问道:“好,本宫不进去,那治好你家小殿下那位仙师此刻在何处?”
“仙师行踪飘忽不定,奴婢们也不知。”
不知便不知吧,她又何必在此为难宫人呢?魏隋贞目光幽幽看向兰台宫的宫墙,其实林尤吟也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是造化弄人,将她们四人纠缠到了一起。
如今她冷静下来一想,她恨林尤吟究竟是恨她现在拥有魏允,还是......
恨林尤吟曾拥有景林?
魏允和林尤吟种种她虽伤心却都忍下去了,唯独到了那景林身上,她失了分寸。那次冲动大闹兰台宫,其实是因韩遗香说景林在太初宫见了林尤吟。
她一直不敢承认一件事情,那便是,她早就对景林动了心。
须臾,她眉梢舒展,眸中忽而一亮,唇角漾开一抹甜笑,如今她既已能直面内心,又何须再管旁人的事?她迈开脚步,转身离开。
“贞儿?”
魏隋贞闻声望去,脸上的笑骤然而止,太后和林尤吟一行人不知何时到来,那林尤吟一见她,立刻将魏陵拉到身后紧紧护住。
“许久未见,贞儿可还好?”
魏隋贞远远退至一边,躬身行了个礼,“永陵拜见太后,太后万安。”
她已识趣的主动退避,可太后却向她走来,“贞儿为何不唤母后?”,太后伸手欲扶她却被她避开,倒也不是她故作戚戚,而是真的叫不出口。
“贞儿可是还在怪母后?”
“永陵不敢”,魏隋贞始终和太后保持距离,“太后护着自己的亲孙子和儿媳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她说这番话是真心的,她懂什么是亲疏有别。
“可你也是哀家从小看着长大的,和亲生的又有和区别?你如今对哀家冷淡至此,哀家真的是很伤心”,太后捏着帕子掩面拭泪,“哀家近来总是会想起你和陛下幼年时在哀家身畔融融相伴、恬然喜乐的那段日子。”
被太后这么一说,魏隋贞不免也忆起那几年的时光,无论太后出于什么心,确实是实打实尽心尽力养育了她多年,如今太后在她跟前落泪,她的心又怎会不动容。
“贞儿,原谅母后,再做回母后的好女儿可好?”,太后向她伸出手,“先帝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嘱咐哀家定要护好你,贞儿,来。”
魏隋贞凝视着太后伸过来的手,她心中乱乱的,垂落的右手一颤,竟不自觉的缓缓抬起。
偏偏,她就不是她所想象中的狠心人。
“儿臣拜见母后,母后万安。”
魏贤的出现斩断了她乱如麻的思绪,她将目光向魏贤投去,望他能看出她眸中的求救之情。
“此处是后宫,昭王怎来了?”
魏隋贞看着太后又立马恢复了那副威严的仪态,彷佛方才那个求女儿原谅的妇人只是一瞬间的鬼上身。
“儿臣与永陵入宫面见陛下,共同商讨南境战事”,魏贤走至魏隋贞身侧,“母后,战况紧急,儿臣和永陵还有事要相商,便先告退了。”
魏贤低声对她道:“走。”
离开太后一行人后,她问道:“大哥怎来了?”
“若我再不来,你恐被太后几滴泪便骗走了定西军的兵符”,魏贤掰过她肩,定定看着她道:“你还不明白,十几年来,她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对你好?”
魏隋贞注目听着魏贤将话说完,接着莞尔一笑,抬起右手搭在他肩头,“那大哥呢?大哥认为自己和太后不一样?”
都是为了骗那块不知在哪的兵符,只不过各自有各自的骗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