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隋贞看着蓝衣少年,淡淡一问,“十七,还是十八?”
“回殿下,十七。”
“嗯”,魏隋贞吩咐芝夏,“带去落霞阁吧。”
孟显崇心中一惊,难道长公主真的只是让他来陪二公子读书,而非为了那夜之事?
平王府
魏楚掐断花枝,艳面阴寒的冷笑道:“什么伴读,她分明就是看上了我的显崇。”
“那斥候驸马一离府,她便迫不及待寻新人了。”
“可是,郡主”,一旁的白衣男子道:“若长公主她知道了那夜之事?”
魏楚神色蓦然一变,眼底浮起一丝惊慌,又很快消失不见,只将头往白衣男腿上一枕,“纵是她知道了,本郡主也自有办法换回我的显崇。”
“换回?”
“是啊,换回”,魏楚抬手来回摩挲着白衣男的下巴,“不过,若是你也被她看上,那我可就没法子了。”
“镜杭此生只侍奉郡主一人,若违此事,不得好死。”
魏楚听完只拍了拍他脸,“困了,哄我睡觉。”
话说景贰从国子监下学后打着哈欠回家,却看到自己屋子里有个陌生少年,他以为他走错了屋子,转头就跑了出了落霞阁。
“二公子”,芝夏将他叫住,“二公子莫跑。”
景贰止步,回头看去,看看门头上的匾额,看看芝夏,此处是公主府无误。
“二公子可见到孟显崇了?那是公主给二公子找的伴读。”
伴读?便是屋子里那个陌生少年?景贰忙摇头,他不需要什么伴读,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住着。
“我去找公主嫂嫂。”
他刚要走,却被一道清润若温玉的声音叫住,“可是景家二郎君?久仰大名,在下幸会。”
景贰不觉停下脚步,他怎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名头远播在外?
“孟显崇?”
他回过头,一位身姿清秀的蓝衣少年正站在月洞门下看着他。
孟显崇到公主府不过三日,魏楚便找上门来。
魏隋贞正坐在树枝上钓鱼,“她倒是真敢来。”
“寿阳拜见长公主殿下。”
魏隋贞在枝头上高临下看着她,“你怎又来我家了。”
“殿下不就等着寿阳上门吗?”,魏楚盈盈笑着抬头望向她,“殿下又何必兜圈子。”
“噢?”,魏隋贞见魏楚嚣张不减,顿时也来了趣,将手中的鱼竿一提,将鱼竿压在她肩头,“那你倒是先说说,你想对你姑父做什么?”
魏楚肩头一沉,明明是一根细细的鱼竿,却压的她沉痛无比,“寿阳不过是同姑父开个玩笑,殿下怎还当真了?”
魏隋贞手腕一动,鱼竿啪一声拍在魏楚脸上,魏楚被震的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殿下何故欺辱寿阳?”,魏楚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挂在脸上的水珠还带着池塘的泥腥味。
“本宫不过也是同你开个玩笑,嗯?”,魏隋贞将鱼竿一扔,从树枝上纵身跃下,她走近魏楚,抬手揽住魏楚肩头,压低脸道:“不过,纵是本宫将你打一顿,旁人见了也只会以为是姑姑在教训不听话的侄女。”
“本宫与你向来无冤无仇,你何苦招惹本宫的人?”,她掌心滑向魏楚雪白的脖颈,“说,你碰景林哪里了?”
“殿下既手眼通天,若想知道寿阳对姑父做了什么,何不让暗探描述的更详细些,也省得我再重复一遍”,魏楚笑意漫上脸颊,眼底却冷若冰霜,“驸马姑父虽呆头木讷了些,却稚拙纯然,叫人看着心生软意、动心不已。”
魏隋贞眸光一凛,她自己都没这般夸过景林,魏楚倒是在她面前点评起来了,可恨......
“无妨,本宫会寻几个人,好好招待孟显崇”,她忍着一把掰断魏楚脖颈的冲动,冷静思考,魏楚为何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莫非,她手中有什么筹码?
不过,她不想陪这个日日故作高深、自作聪明的小姑娘玩了。
魏隋贞松开手,后退一步,抬起脚,一脚将魏楚踹入池塘中,对一旁道:“不许她上来,死了便当堆肥了。”
树后的人影道:“属下明白。”
魏楚在池塘中惊慌拍着水,“长公主殿下!”,挣扎中她余光瞟见岸上之人缓缓抽出了手中之刀,看来,长公主是真敢杀了她。
“殿下就不怕...我死在此处...”,魏楚那日怎就没发现这池塘如此之深?她灌了几口水,又挣扎着浮上水面,“就不怕...陛下...”
岸上之人冷冷道:“你若想在死前看你那情郎被扒光吊在树上,你便继续喊。”
“云荷!”,魏楚拼尽全力,用力喊出一个名字。
魏隋贞脚步骤停,呼呼的风吹动她的袖袍,她足尖一点,旋身凌空飞起,抓住魏楚的肩头将她从池塘里提出,厉声问道:“云荷如何?”
“云荷不是被先帝下令凌迟处死了?”
她等的便是这一刻,却未想到,魏楚的筹码竟是云荷,云荷竟还活着。
“云荷...还活着...”魏楚勉强喘息着,气息断断续续道:“我和显崇平安...从这个门出去...云荷便立刻...进来...”
魏隋贞吐出一口气,面色喜忧难辨,她挥手吩咐道:“送走、都送走”,她步履匆匆,若是在大门口见不到云荷,她便一掌劈死魏楚。
“奴婢拜见长公主殿下,殿下万安。”
云荷没见着,宫里的宣雨倒是又来了,魏隋贞懒得理他,只抬着眼不断四顾。
“殿下,昭王殿下已奉命前往南境了。”
魏隋贞倒是还未得知这个消息,怎忽然就走了?恐是南境战事控不住了......
不过她就是讨厌宣雨,只冲他怒吼一声,“用得着你来告诉本宫吗!”
宣雨被吼的连连后退,“奴婢不敢、不敢”,又直起腰道:“奴婢是带了陛下的口谕来的。”
“太后凤体抱恙,陛下宣殿下入宫侍疾。”
怎事都聚到一起了?魏隋贞深吸一口气,两眼一闭,扔下一句,“本宫,也病了。”
身子一歪,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