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一个人在这儿烧着？”祁虞问得自己血压上来了，“你家没保姆？没管家？没有任何一个活人？”

不对吧，昨晚来看不还老大排场了么。祁虞纳闷。

薄行野又摇头。

厨房传来水烧开的提示音。祁虞把薄行野安顿好，去厨房倒了热水，把退烧药冲开，端着杯子回来。

祁虞躲着，用勺子搅了搅药液，试了试温度，还有点烫，于是又吹了两口，才把杯子递过去。

“起来，先喝药。”薄行野看着那杯褐色的药液，又看了看祁虞，唇动动，像有话想说，又乖乖地撑着床面坐直，伸手去接杯子。

手抖得厉害，杯中的药液晃得差点洒出来。

祁虞看不下去了，一把拿回杯子，直接递到他嘴边，“张嘴。”

薄行野愣愣，很快就低下头，就着祁虞的手，一口一口地把药喝完了。

药是苦的，薄行野的眉头皱着，喝完后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祁虞从自己兜里里翻出颗草莓味的水果糖拆开包装纸递过去，“含着，别咽。”

薄行野接过糖，含混地哼了句。

“什么？”祁虞没听清。

“……谢谢。”薄行野重复了一回。

祁虞被烫了似的站起来，混不吝道：“谢什么谢，我是被班主任逼的，你以为我乐意来？你赶紧好起来，明天去上学，省得班主任又拿我当跑腿的。”

薄行野笑容还没成形就被一阵头晕打断，脸色惨白，眼睛猛而闭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歪。

“你……”祁虞一把扶住他，“怎么了？晕？”

薄行野闭着眼睛答，“……有点。”

“那你衣服在哪啊？”祁虞说：“我帮你拿？”

薄行野僵了下，撑着床沿要自己站起来，“我…我自己……”

祁虞也不好勉强人，反正到不管是到没几步距离的衣柜，还是衣帽间，总归不会太远，他把人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又揽住他的腰，半扶半拖地拉着人走。

衣帽间就在隔壁，祁虞才意识到他卧室的衣柜大概就是个摆设。

薄行野挂在他身上，迈一步都要喘好几口气，走出房间要转身时更是要命，才走了没几步就喘息，急促地换气。

“呼…呃、等…等一下……”薄行野的手抓着祁虞的肩膀，“等……我、咳咳……”

祁虞停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缓缓，薄行野低着头喘息，离得很近，以至于他能觉出祁虞的衣服被自己乱七八糟的呼吸糟蹋润了。

“慢慢来，不急。”祁虞倒没在意，说。

过了大概一分钟，薄行野被抬起脸，眼角红红的，看着实在可怜。

祁虞别开视线，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这人长成这样，生病的时候简直是要命。

衣帽间有张相较而言简陋些的软榻，祁虞先把薄行野扶到床边坐下，薄行野软塌塌地往被子里倒。

祁虞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衣领，“先别睡，换了衣服再睡。”

薄行野昏昏沉沉地抬睫看他。

祁虞不为所动，“睡衣在哪？我帮你拿。”

薄行野伸手指了指衣帽间里某个柜子的方向。

祁虞打开柜子的门，被里面堪比服装店的阵仗震撼了一秒，而后随便拿了一件看上去柔软吸汗的棉质睡衣出来。

“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祁虞把睡衣放在床上。

薄行野看着他，默默地解扣子，但他的手指抖得太厉害了，扣子又小，解了半天才解开两颗，第三颗怎么也捏不住，手指在上面滑来滑去。

祁虞在旁边看了一会，实在忍不了，低低道：“服了。”又任劳任怨地蹲下来，伸手帮他解扣子。

祁虞三下五除二就把扣子全解开了。薄行野的衣服从肩膀上滑落。

祁虞狐狸眸在人锁骨淤青上停了一瞬，坠到人块垒分明，薄衣半遮半掩，线条流畅的腹肌上，病秧子还能背地里偷偷练么，祁虞迅速移开眸子，把干净的睡衣递过去，“穿好。”

薄行野穿上干净睡衣的动作也费了好大劲，但好歹是穿上了。

薄行野从衣帽间出来时，步子有些不稳。

祁虞伸手扶住他的肘弯，触到薄而凉的皮肤，润浸了冷水的绸缎。

薄行野往前走了几步，膝盖蓦忽软下去，人朝侧面歪倒，压碎地喘息，“嗬……！”

祁虞干脆把手臂穿到他腋下，将人整个捞起来。

比扶着轻松些。

薄行野太轻了，他靠在祁虞肩窝里，颈侧冷汗涔涔，碎发黏在颧骨上，眼眸半阖着，“…别……”薄行野颤道：“别、管……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