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又闹什么脾气。
薄行野咳得浑身在祁虞怀里发抖,脸涨成病态的嫣红,眼眶里漫上水光。
“别说话了。”祁虞没放手,反而收紧了胳膊。
薄行野想摇头,脖颈却撑不住那颗沉重的头颅,只弱弱偏了偏,呼吸更急了,洇着黏稠的哨音,“呼……呃…呼嗬……”
跨过卧室门槛时薄行野踉跄了下。祁虞将人打横抱起。
薄行野骤然失重,惊喘后又是几声细碎的咳,他仰在祁虞臂弯里,后颈贴着小臂内侧的脉搏,眼睛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咳咳、嗯……祁虞…祁虞……”
“什么?”祁虞不解。
薄行野把烧烫的脸颊贴向祁虞胸口更凉的衣料,弱喃声被自己的嗬嗬吞没,“难受……我、我……呼……”
祁虞把他塞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又把枕头拍松了让他枕得舒服点,驾轻就熟地把喷雾对着人的唇,“薄行野,张嘴。”
薄行野痴痴地望着他,分辨不出面前人在什么。
祁虞轻钳住他的下巴,“张口,吸了就不难受了,薄行野。”
薄行野愣愣地张唇,“嗯…唔、嗬嗬嗬……”
祁虞又摁了一下,“再吸。”
薄行野盯着他看,祁虞见人缓和不少,盖上喷雾盖子,放回原处。
“水放在床头了,”祁虞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渴了自己喝,别怕麻烦,要是难受得厉害就喊我一声,给我打电话。”
“不是要我联系方式么?我有你的也一样。”祁虞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去,“存一个。”
薄行野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输号码的时抖了好几下,输错两次才输对。
祁虞拿回手机拨过去,薄行野枕头边的手机震了下,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存好了。”祁虞说。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毛病?”祁虞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再度重提,“不是普通感冒吧?你这症状看着像流感,要不就是什么更麻烦的东西。”
“不好说,支气管炎吧,”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数不过来,薄行野随口扯了一个道:“老毛病了,变天就容易犯。发烧就不容易好,私人医生来过了,挂了水……让我多喝水,按时吃药。”
“然后你就把药扔边上,不管了?”祁虞挑眉。
薄行野心虚地移开视线,“……吃过了。”
祁虞无情地拆穿某个不诚实的人,“吃个屁,药盒都没拆。”
薄行野就不说话了,把脸埋进被子里。
祁虞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平时在学校里装模作样,在别人面前高冷又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薄行野,原来生病的时候也会乖乖喝药,也会因为被抓到没吃药而心虚。
“行了,你睡会儿。”祁虞站起来,“我去楼下给你熬点粥,你醒了喝,别跟我说不想喝,你这一天没吃东西,光靠药撑不住。”
薄行野眨了眨眼睛,声嗓闷在被子里,“你会熬粥?”惊讶得毫不掩饰。
祁虞霸道得不得了,听不得半点质疑,当即就不爽了,“你什么意思?我这人虽然长了一张只会点外卖的脸,但我厨艺好着呢。你在家等着,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美味。”
祁虞说完就转身出去了,脚步声顺着楼梯一路向下,很快消失在厨房的方向。
房间里安静下来。
薄行野躺暖黄色的光晕里,摸出手机,把端正的[祁虞]二字改成了亲昵的[小刺猬]。
薄行野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翻到通讯录里班主任的联系方式。
停了停,薄行野点开对话框,发送了两句话。
[Y]:他来了。
[Y]:谢谢老师。
消息发出去之后,薄行野凝着某个字眼,看了很久,开消息设置,把短短两行记录删掉了。
薄行野的选择很多,但他选择了等。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一直在等。
班主任太忙了。
家里的阿姨不会来给他送饭,薄行野提前让人都放假了。
等从进入这个学校第一天起就动不动对他心软的同桌,会因为写着地址的纸条,出现在他家门口。
薄行野病弱意识模糊过好几次,每回昏沉中醒来,听到的都是别墅里安静得死寂的空气。
下午五点四十七分,监控画面里出现了穿着校服,骑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犹豫了半分钟才停好车的身影。
祁虞站在门口的时候,人脸识别系统报了两次警。
薄行野在监控里看着祁虞跟门禁系统较劲的样子,明明烧得浑身发冷,却倏而觉得胸腔里的玩意一点点地热了起来。
薄行野把手机放回枕边,阖眸。
楼下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祁虞暴躁的自言自语,“这特么是盐还是糖?唔……算了都放一点,反正吃不死人。”
“中和一下……”
水龙头水滴哗啦啦,切东西的响动,燃气灶被点着的声音。
薄行野把被子拉高了一点,遮住下半张脸。
被子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无来由地,薄行野好像还能闻到祁虞身上的味道,校服被雨水打湿过的气息,混着橙子的甜息。
薄行野耳朵尖悄悄晕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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