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某人反应比他还大,祁虞正对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粥陷入沉思,气得脸也要红了。
祁虞把米洗了三遍,水加得刚好没过手背,火候也调成了中小火,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如果祁虞没有把糖当成盐放进去的话
祁虞尝了一口,默然。
甜的。
白粥是甜的。
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这不就是甜品么?养生又养胃,怎么就不行了?”祁虞自言自语,理直气壮地又加了一把红枣进去,彻底把一锅白粥变成了红枣甜粥。
管他呢,薄行野要是敢说不好吃,他就把锅扣对方头上。
祁虞靠在料理台边上,一边搅着粥一边发呆。
“操。”祁虞把勺子一扔,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特么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我怎么就来给人当保姆了?”
好人好事做到这份儿上,除了你祁哥也没谁了。
祁虞正在自我检讨,楼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祁虞心头一跳,关了火就往楼上跑。
推开房门的时候,薄行野正狼狈地半撑着身体,床头柜上的水杯倒了,水洒了一桌。
祁虞莫名眼熟,这事儿他不是刚经历过没多久么。
薄行野满脸潮红,呼吸急促。眼睛半睁着,黑眸涣散。
“怎么了?”祁虞扶他。
薄行野说话的声嗓断断续续,没挤出几个字,“没事…去……洗手间……回来、没…没站稳……”
“你烧成这样还下床?”祁虞无语了,“你叫我一声不行么?”
薄行野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呼吸还是一阵阵地急促,“不想…麻烦你……”
祁虞把人重新塞回被子里,把洒掉的水擦干,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听着,”祁虞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薄行野,“你现在给我乖乖躺着,哪也不许去。”
“想上厕所说一声,我扶你去。”
“想喝水就说一声,我给你倒。”
“哪里不舒服也得给我说,明白没有?”
祁虞给人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薄行野躺在床上,烧得通红的乌色眸子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乖得不像话,跟平时在学校里冷若冰霜高不可攀的学神简直判若两人。
祁虞满意了,转身回厨房继续看着那锅粥。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米粒都开了花,红枣的甜香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祁虞盛了一碗,端着上楼。
推开门的时候,薄行野似乎又睡着了。
床上的人侧躺着,一手搭在枕头边上,睫毛颤着,呼吸平稳了些,但滚着杂音,胸口里什么东西没清干净似地。
祁虞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犹豫了下,伸手探了探薄行野的额头。
退烧药总算开始起作用了。
薄行野被他这一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祁虞坐在床边,愣了下,问,“……几点了?”
“快七点了。”祁虞把粥端过来,“喝粥。”
薄行野挣扎着坐起来,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那碗红枣甜粥,怕自己被毒死,“这是什么粥?”
“红枣养生粥。”祁虞脸不红心不跳。
薄行野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神情一言难尽。
祁虞紧张地盯着他,“怎么样?”
薄行野又嚼了两下,咽下去,平静道:“甜的。”
“是啊,红枣本来就是甜的。”祁虞理直气壮。
“不是要煮白粥么,白粥也是甜的?”
“……”
“祁虞,其实……白粥也不用放盐,”薄行野抬起头看着他,眉眼弯弯,“你把糖当盐放了吧?”
祁虞被拆穿了也不尴尬,连珠炮似地,大言不惭地说:“你懂什么,这叫创新,红枣配白粥,补血养气,最适合你这种病号。你不喜欢?不喜欢别喝,我自己喝。”
祁虞说着就要去抢碗,薄行野把碗往怀里一护,“我没说不喝。”
薄行野低头,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了。
碗底最后一点粥汁都没剩。
祁虞看着他喝得干干净净的碗,心里被人不着痕迹地轻挠了下,痒痒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还要不要?”祁虞问。
薄行野摇头,把碗递回去,又躺回被子里,“祁虞。”薄行野叫了一声。
“嗯?”
“班主任让你来……”薄行野疑惑的声音轻得仿若梦呓,“你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