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植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神恢复平静。
他伸手,把兽皮往符荧那边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火塘里的炭火渐渐暗下去,变成暗红色的余烬。石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错在黑暗里。
符荧的F-级破破烂烂木屋处。
木屋外的灌木丛动了一下。
三个人影蹲在那里。
他们的脸隐在夜色里,只能看到眼睛的反光。寸头男人在最前面,他的手指握着一把短刀,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胖男人和瘦男人蹲在他身后。
他们盯着木屋的门缝,几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一点动静。
寸头男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像蛇一样黏在木屋的墙壁上。
“那小子肯定在屋里,怕我们来才不敢出声。”寸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喉咙里挤出来,
胖男人蹲在他左侧,木棍横在膝头:“我们要硬闯吗?”
“闯个屁。”寸头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我们这明明是给他送温暖,瞧他下午那个媚样,挠的我心里痒痒的。”
瘦男人从右侧探出头,眼睛在暗处发亮:“哥,那他屋里还有不少好东西……”
“都是我们的。”寸头男人把短刀插回腰间,站起身,“走。”
三个人影贴着地面移动,像三条游过草丛的蛇。他们的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极轻的碎裂声。
破破烂烂木屋立在荒地边缘。屋顶缺了两块板,门是几块破木板钉成的,门缝有一指宽,里面黑漆漆的。
寸头男人走到门前。
他抬起脚,靴底对准门板中央。
“小美人。”他的脸贴在门缝上,朝里吹了口气,“哥哥们来看你了。”
门内没有回应。
“装睡?”寸头男人咧开嘴,牙齿在月光下发黄,“等会儿让你叫出声。”
他猛地一踹。
门板发出一声惨叫,铰链崩断,整块板子向内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尘土。
“哟,还挺欢迎我们。”胖男人笑着跟进去。
屋内空空荡荡。
四面木板墙上全是缝隙,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地上只有一小片干草,被踩得扁平。角落里有一张破木床,床上什么都没有。
寸头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瞳孔收缩,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床底,墙角,都没有人。
“操!”
他一脚踢在破木床上。床板发出断裂声,一条腿折了,床面倾斜下去。
“人呢?”胖男人转了一圈,木棍在空气中挥了一下,“他跑了?”
“跑了?”寸头男人抓住瘦男人的衣领,“你不是说他没出门吗?”
“我、我确实没看到他出门啊!”瘦男人的脖子被勒得发红,“也许他晚上根本没来过这里?攀上楚青植了?”
寸头男人松开手。瘦男人踉跄两步,撞到木板墙,墙板晃了晃,发出吱呀声。
寸头男人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视线落在那张破床上,落在地上的干草,落在符荧可能躺过的地方。
他想起白天符荧腰侧露出的皮肤,性/感的锁骨,水盈盈的眼眸。
“砸。”寸头男人说。
“什么?”胖男人没反应过来。
“给我砸!”寸头男人咆哮起来,声音在木屋里炸开,“把他的窝砸了!让他回来没地方睡!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胖男人举起长棍,狠狠砸向木板墙。墙板本就已经腐朽,一棍下去,木板裂开一道缝,碎屑飞溅。瘦男人用脚踹床,把剩下的三条床腿全部踢断。寸头男人也发狂了,砍在屋顶的支撑木上,木屑像雪一样落下来。
【系统提示:庇护所“破破烂烂木屋”耐久度-10。】
【系统提示:耐久度-20。】
符荧正窝在楚青植的石屋熟睡,没有感受到手腕的震动提示。
【系统提示:耐久度-50。】
【系统提示:耐久度为0。】
【系统提示:庇护所“破破烂烂木屋”已彻底损毁。】
【修补材料:木材×10】
整间木屋发出一声呻吟,像是一个垂死的人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四面墙向内倾斜,屋顶塌陷下来,木板和茅草砸在地上,激起一大片灰尘。
三个人站在废墟中央,灰头土脸。
寸头男人喘着粗气,短刀垂在身侧。他的脸上有一道被木屑划出的血痕,从颧骨延伸到嘴角。
“走!!”他依旧不解气。
他们撤出废墟,朝自己的庇护所方向走去。胖男人和瘦男人跟在寸头男人身后,不敢说话触霉头。
……
走出大约两百米,路边突然站着一个人,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在月光下挥了挥,动作很慢,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求救。
三个人同时停住。
寸头男人的神经还绷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挥惊得后退半步。他的长棍立刻横在胸前,刀锋对准那个方向。
“谁?”他吼道。
那只手还在挥。动作机械,一下,两下。
“装神弄鬼!”寸头男人的声音发紧,但他在两个小弟面前不能露怯。
他正在气头上,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往前走,“他妈的,大晚上吓唬老子?看我不把你脑袋拧下来!”
胖男人和瘦男人没动。他们站在原地,看着寸头男人一步步靠近挥手的人。
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亮了那道身影。
那不是人。
那是一头熊!
它直立着,肩高超过两米,毛发是深棕色的,一缕一缕结成毡片。它的前掌悬在半空,正是那只“挥手”的手掌,掌心的肉垫在月光下泛着紫黑色的光泽。
琥珀色瞳孔缩成一道细线,正正地钉在寸头男人身上。
寸头男人的腿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