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跑,但膝盖像被钉在地上。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响动,长棍从手里滑落,掉进泥土。
熊的前掌落下了。
碎裂声起,然后是午夜惊惧的惨叫。
胖男人和瘦男人没有看清过程。他们只看到寸头男人的身体像一根被折断的木棍,横着飞出去,撞在三米外的一棵树上,然后软软地滑下来,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
熊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胖瘦二人。
“跑!!!”
胖男人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跑。瘦男人比他更快,两条腿像风车一样抡动。他们冲进黑暗里,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直到自己的石屋出现在视线里,才一头撞进去,死死关上门,用后背抵住门板。
熊没有追。
它低下头,嗅了嗅寸头男人的尸体,然后张开嘴,露出黄色的牙齿。
夜风把血腥味吹得很远。
……
符荧是被一阵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身下的兽皮还残留着体温,但身侧已经空了,楚青植不在床上。
【系统提示:您的庇护所“破破烂烂木屋”已彻底损毁。】
【系统提示:您当前无庇护所,请尽快寻找新的安全区域。】
符荧坐起来。他的大脑还在启动阶段,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五秒,又看了五秒。
“损毁?”
“一觉睡醒,你跟我说我家没了?”
他掀开兽皮,赤脚跳下床。碎石地面硌得脚掌痛,他没在意,冲到门口,推开石屋的门。
晨光刺眼。符荧眯起眼睛,抬手挡住额头。
楚青植站在门口,长枪插在地上,背对着他。听到门响,楚青植转过身。
“队长!”符荧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楚青植看着他这副睡眼朦胧的迷糊样,没有穿鞋还“噔噔噔”地跑来找他,心里一阵暖意。
“早上好呀,符荧。”他端来一盒已经烧好的淡水。
“队长!我的木屋没了!”符荧慌乱地求助。
庇护所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现在他连落脚点都没有了,这场游戏他已经彻底失败了。
看到符荧这样慌乱无助,楚青植刚开始还有点担心,但是听说他只是房子没有了,竟然感觉到一丝庆幸,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房子没了而已,人没事就行,以后你就跟我睡……哦不,跟我住。”担心符荧不开心,假装很自然地牵上他的手。
符荧的手指在楚青植的掌心里收紧,尽管身体上可以感觉到温暖,但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让他头皮发麻。
“他们……”符荧的声音很轻,“一定是那三个人。”
“嗯,应该是他们三个。如果你不放心,我们现在可以去调查一下。”
符荧的膝盖软了。他向后靠,后背抵上石屋的门框。
如果昨晚他回去了。
如果楚青植没有留下他。
那堆废墟里,现在埋着的就不是木板,而是他。
楚青植侧过身,影子罩住他。“符荧。”
“你看着我。”
符荧被迫抬起头看着他。
“记住这种感觉。”楚青植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记住如果你昨晚一个人睡在那里,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幸好,你昨天晚上跟我睡在一起。”
“我记住了。”符荧说。
“记住什么?”
“把人往坏了想。”符荧说,“把所有人都往坏了想。”
楚青植的嘴角动了一下,不应该是记得我的好吗,他连忙更正,“不对,我能保护你。”
符荧点头。
楚青植收回视线,从地上拔起长枪。
“你今天不出去吧,在屋里待着,我给你打猎回来。”
“不。”符荧站直身体,“我要出去,我要升级。”
楚青植挑眉。
“我不能一直躲着。”符荧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变强。不然下次废墟里埋的就是我。”
楚青植没有反驳。
“跟上我,别走丢了。”
……
荒地和昨天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变了。
晨风带着露水,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们走了半个小时,没有遇到任何凶兽。
平时这个时候,至少能看到几只小兔子在草丛里窜动。但今天什么都没有。草丛是静的,树林是静的,连鸟鸣都消失了。
符荧的眉头皱了起来。在眉心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他们又走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一头鹿,头顶的角分叉成三股。那头鹿正在低头啃草,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鹿的眼睛和符荧对上。
然后它转身跑了。
不是受惊后的逃窜,是一种有目的的奔逃——它的四蹄翻飞,泥土溅起,几秒钟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符荧停下脚步:“队长。”
楚青植也停下了,目光落在鹿消失的方向。
“你也发现了?”楚青植反问符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