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停下了步子,转头看着坐在藤竹椅上的老人家,对方眼睛无神也不知看着何处。
“老人家,”她弯下腰问道,“您说的可是隔壁人家的儿子?”
老人家不回答,只一个劲儿地重复念叨着一模一样的话。
“别搭理他了。”宝光少君把月见拉了起来,“准是上了年纪得了痴症说胡话呢。”
“去隔壁问问不就知道了。”陆名渊说着就往隔壁走去。
“诶,你们俩......”宝光少君跟在两人后面,“知道什么叫多管闲事吗?就这乐园,最近还不嫌累得慌还有精神气儿呢,不愧是妖族少主......”
推开院门后,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妇人正围着灶台生火做饭,宝光少君有眼力见儿地闭上了嘴,他懒得管这档子闲事儿索性拿来一个竹椅坐了下来,扇着扇子欣赏起了夕阳无限好。
月见与老妇人寒暄几句后直接问道:“您是不是有个叫石头的儿子,听说是外出务工了许久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
“石头......”老妇人还是笑盈盈的模样,晃神了两秒后随即摇摇头,“他好着呢,去南边赚钱了。”
陆名渊在院子里站着四处看了看,没什么异样,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儿。
“是不是没事儿,人家好着呢,别操心了少夫人。”宝光少君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知何时沾上的泥巴,“你俩有这功夫不如操心操心我,我都快累死了。”
老妇人的回答没什么问题,月见觉得许是宝光少君说的没错,是隔壁老人家得了痴症了。
三人出院子的时候,老妇人忙着往锅里放红薯块儿,没有来送他们,虽然有失礼数,但是他们三人也不是计较排场之人,就这么走了。
路过院子里的小木桌时,宝光少君一眼看中了陶瓶中插的几支花儿。
白色的花瓣,像浸过米汤似的,润润的,花瓣尖往里卷,边沿有一圈极细的紫纹,花蕊是淡黄色的,细细密密簇成一团。
“这是什么花儿,老人家。”宝光少君觉得挺好看的,秋天里这种花很少见,看模样倒像是春日里会开的小野花。
老妇人不知是不是耳背,依旧在熬着粥,没回答。
宝光少君也不计较,直接将瓶中的几支花尽数拿出来包在了帕子里,然后往木桌上放了颗灵石。
“少君真是阔绰呐。”陆名渊打趣道。
“千金难买本少君喜欢。”宝光少君将帕子极宝贝地放在胸口还抚了抚,“走吧走吧,今晚不醉不归。”
次日月见再睁眼已是日上三竿,真是奇怪了,她原本可不是喜爱喝酒之人,怎么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特别是遇上宝光少君之后,像是什么潜在因子被激发了似的,每次一喝就打不住。
她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走到前厅用膳。
陆名渊忙了一早上的公务,正坐在圆桌旁给她盛醒酒汤。
“我怕不是娶了个酒鬼夫人,昨晚抱着不夜天的老窖坛子都不肯撒手。”陆名渊对身后的黎熵说道,“你去瞧瞧宝光,这都什么时辰了。”
月见喝了几口汤,脑子才清明了些,看着对面空着的位子,低头心虚地瞥了眼陆名渊:“我比他好多了,宝光才是又菜又爱喝,我都醒了他还没醒......”
“少主。”月见的话音刚落,黎熵的声音就传来了,急迫中带着一丝慌乱。
“慌什么?”陆名渊皱眉责备。
“少主。”黎熵喘着气,指着客房的方向,“宝光少君......您还是快去瞧瞧吧。”
月见心下一惊,丢下勺子就往客房跑去。
踏进屋子里,满屋子的花香,是昨晚宝光少君从青溪镇拿回来的花。
人坐在床榻边,穿戴整齐,神色也没有异常,月见看了看陆名渊,不知怎么了。
陆名渊将月见揽在了身后,往前走了几步:“宝光,你可清醒了?”
“我是宝光少君,我的父君是灵阙仙君,本少君两千两百岁,最喜欢橙黄色的上品灵石......”
“宝光。”月见对上宝光少君再正常不过的眼神,心底彻底慌了,怎么一夜之间癔症了一样,“你可认得我是谁?”
宝光少君抬起头看着月见,看了许久才点了点头,月见还没来得及开心,他又开始重复念叨起一模一样的话:“我是宝光少君,我的父君是灵阙仙君,本少君两千两百岁,最喜欢橙黄色的上品灵石......”
霎时间,月见想到了那个坐在村口整日不知念叨着什么的老人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疯狂上涌,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请沐药官。”陆名渊拦住想要上前查看的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