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嘞?”
太宰愣了一下,他的恋人竟对他的职业了如指掌?
小狗不等他回答,已大步冲向隆隆火场,急道:“喂喂,我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起过,组织发生过这种规模的火灾?!烧成这样真的没事吗?!愿景不会崩塌吧——”
“……真漂亮。”太宰喃喃。
“哈?”小狗猛刹住脚,蓦然回首。橙发随之飞扬,被不远处火场卷来的热浪掀起,舞动如风,就像是,像是那火是从他身上长出来一样,炽热,耀眼,带着能焚尽一切……神明降世般的光芒。
太宰只觉他向来干冷的心脏被这把烈火轰地点燃,砰砰砰狂跳!满脑子只知道这飞蛾他是当定了!没想到一见钟情竟然真的存在……
糟糕。他现在的表情一定蠢透了,可不能露了破绽。他迅速重整面部肌肉,一如往常调侃道:
“漂亮,我是说……费了不少功夫才让这场火烧得这么漂亮呢。”
“……你说什么?”小狗逆着光,看不清脸,只有那双钴蓝在暗影里亮得像两点不灭的寒星。
太宰没来由心虚,但说谎是他的本能:“嘛,我想着也许我内心深处某个夙愿是扫除世间一切之恶呢?”
他信口雌黄,不用过脑就已按寻常刑侦局套路,编撰出一版“卧底□□,忍辱负重只为净化黑暗”的悲情英雄戏码,好讨小狗欢心。他边唱着戏,边不着痕迹缩短两人的距离:
“你看Mafia做的尽是茹毛饮血蝇营狗苟之事——”
“吱——嘎!”一声牙酸尖啸。
太宰悚然一惊,猛抬头,只见一长钢筋烧得通红,巨蟒似的挂在火海里摇摇欲坠!
他眼瞳骤缩,咆哮出声:“小心!!!——”
“砰!”
小狗比他更快,竟一头撞了过来。太宰只觉拦腰被千钧之力带倒在地,就势疾滚出数米!
钢筋“哐当——!!!”一声在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姗姗砸下,溅起漫天红尘。
“咳……咳咳!”太宰一阵猛咳,尚未喘顺气,已急急问道,“你没事!……吧?”
他语末迟疑,咕嘟吞了口唾沫,眼巴巴看小狗悬在他上方,一脸凛然正气,显然毫发无伤。撑在他耳侧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带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感,看着……他绝无可能打过……
难道……他其实是……下面那个?不不不,他不记得他有这种癖好。对,绝无可能。
“太宰。”
小狗突地唤他,声音冷硬至极,听着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太宰屏住呼吸:“?”
“你的意思是,你从来都不喜欢港口Mafia。”
“……”太宰怔住,鸢眼里写满空白。
小狗眉倏然拧起,一把揪住他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恨声道:“说话!你为组织做的一切,难道都只是为了骗取信任?!”
太宰嘴唇翕动。原来他们是同事…… 港口Mafia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只汪汪叫的可爱小狗?他隶属于黑蜥蜴还是——
“可笑我们搭档这两年,竟没发现你还有这种崇高信仰,”小狗扔垃圾似的一把甩开他的领子,冷笑道,“也是,你聪明绝顶,向来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我——”
“打住,”小狗粗暴打断,坐起身,居高临下审视他,“没时间听你诡辩。说正事,除了扮演正义使者,你还试过什么鬼愿望?你刚才说愿望与我有关,又是什么?”
太宰一时为自家恋人这副炸毛吉娃娃般咄咄逼人又莫名诱人的气势所震慑,抿了抿唇,难得乖顺:“试了自杀——”
“自——杀——?!”
小狗猛地再次俯下身,吐沫星子喷他一脸:
“我当你死皮赖脸缠着我教你游泳的时候,就已经放弃这无聊透顶的念头了!没想到……”
太宰一时语塞,只一味怔怔望着这双汪洋般淹没他的眼。原来他的游泳……是他教的。
没想到什么?太宰张了张嘴想问,问不出口。小狗眼中的‘他’是什么样的?是终于放下了缠身十几年的执念,一身轻的?是会耍着小聪明将人弄哭,又回过头小心翼翼哄着的?
他想起神明使用指南最后一句话:‘VIII. 神明哭着也好看。但笑着更好看。’
……他也想看!凭什么那个‘他’可以,他不可以?
太宰胸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服输,哑着嗓替自己辩护:“我现在还好好在这里,就足以证明,自杀......并不是我真正的夙愿。”
小狗眯起了眼,显然不买账。
“愿望嘛,定是与你有关!”太宰自己也不知为何越说越急,越说越顺,强颜欢笑,“做些……恋人间该做的事,但想做的太多,不确定愿景判定的是哪一件,不如我们逐一尝试?”
小狗却沉默了,很深很深看了他两秒又或是一个世纪,忽然俯得更低,鼻尖几乎都要蹭上他的,目光刀锋利如剑,刺穿他皮囊,直剖进灵魂。
太宰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