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姐，虽然没有通过二面，但还请不要气馁，祝你生活愉快。”

“我可以问一下，未通过的原因吗？”

“不好意思，这是领导的决定，我这边不方便透露。”

“好……谢谢了。”

戚芮垂下手，看着手机界面，对方很快就挂断了电话。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倒下身后的小床，看着泛黄的天花板发呆。

又被拒了一家。

这半年来，面试了十来家公司，不是薪资太低，就是她不符合要求。虽然嘴上说已经被拒得麻木了，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找工作怎么就这么难呢！

戚芮手指迅速点开银行软件，看了眼存款余额，计算着这些钱能生存多久。

手里的钱，也就只能维持三个月的日常开销和房租了，再加上在附近的便利店找了个兼职，一个月两千……半年后房租都付不起了。

还是要赶紧找到稳定的工作才行！戚芮正准备点开招聘软件看看别的，手机页面弹出电话来，动作比脑子快先一步接通，看到来电人后，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妈……”

“你在哪？”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透露着一丝不快。

“我？我在上班啊。”戚芮立刻回答，离职这件事她没告诉家里人，半年没找到工作这件事她更不敢说。

“上班？上什么班？我在你这个破房子门口，开门！”

戚芮被吓了一跳，强撑着使自己淡定。

“您怎么来A市了？我真在上班！”

“戚芮，你要是不开门，我就叫开锁的上门了啊！赶紧开门！”

戚芮咬着唇，犹豫了一会后，磨磨蹭蹭地下床，走到门边去，无奈地打开了门。抬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板着脸没什么笑容，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妈，你怎么来了？”她心虚问着。

“我怎么来了？那要不要先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要骗我？要不是听到周雅琪的妈妈说起，我还不知道自家的好女儿居然被公司辞了大半年！”梅静说到这，气得不行。

周雅琪妈妈？戚芮瞬间就想通了，周雅琪和她以前是高中同学，后来大学毕业后又在一个公司上班，而她们的妈妈，退休前也是一个单位的。

“我是离职，不是被公司裁员，这二者的关系不一样。”戚芮努力解释着，“离职也是有原因的。”

“原因？有什么原因？你们年轻人就是吃不得苦！你看看我们这一辈，上个班再苦再累也不会放弃，在单位一待就是一辈子！”

梅静白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去戳戚芮的脑袋：“人家周雅琪在单位都当上项目经理了，给她妈妈买金手镯买项链，你呢？”

“要不是前两日出去春游采花，听她妈妈说起，我还不知道要被你骗多久！”

戚芮生气，“我就没给你买过东西吗？过年给你买两千多的羽绒服你忘了？我还转了一万块给你，你是没收吗？”

“那是两码事，我生气是你骗我！”梅静愣了下，立刻说。

“你生气是看到周雅琪给她妈妈买金镯子了，而你没有。”戚芮说得直白，“哪次不是这样，别家女儿干嘛干嘛了，你就拿来比较，说我哪哪做得不好。那你怎么不看看，周雅琪妈妈是怎么对她的？给她在A市买了房子，也不会在她刚毕业的时候就伸手要钱补贴家用，更不会在她还在读大三的时候就断了生活费，让她自力更生。”

“你问过我离职的原因吗？张口闭口就是我吃不了苦，你真的关心我吗！”戚芮说着就忍不住流泪，越想越觉得委屈。

“我把你养到了十八岁，还要怎样？喜欢人家的妈妈？那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妈！”梅静的声音越来越大，楼上楼下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几眼。

这话梅静经常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但每次听，戚芮还是难过，她红着眼把门关上，不希望被邻居说闲话。

“我可没说那种话，我也不敢怎么样，只是希望你别对我太苛刻。”

“苛刻？我就是对你管教太松了！不然也不会把你养成这个样子！”梅静看着女儿委屈的样子，心里烦躁得很，“那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

“反正养得活自己，不会饿死。”戚芮吐出一句话来。

“这年头就算捡垃圾也不会饿死。”梅静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以前就说叫你不要来A市，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知道这个社会的残酷了吧！听妈妈的话，回老家找个轻松的工作，过两年结婚才是好的。”

“我不回。”戚芮二话不说就拒绝了。

梅静指着戚芮说不出别的话来，“随你！”

说完，转身开门离开。

戚芮看着母亲的背影很快消失，但踩着高跟鞋清脆的声响却迟迟不散，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去把门关好，扑倒床上忍不住痛哭。

可哭了没一会，戚芮又想到了别的，母亲五十多岁了，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她的工作，大老远跑来A市，那还是因为关心她的，只是嘴上说话不好听。

要是就吵了架生着气就这么回去，也不好。

戚芮内心纠结着，一方面是刚吵完架的自尊心，一方面又是心疼母亲的愧疚，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给梅静打电话。

电话过了好一会才接通，是梅静冰冷的声音。

“怎么，还有事？”

“你……你要回去了吗？”戚芮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一起吃饭，然后我送你去坐高铁……”

“妈！车来了，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