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戚芮当头一棒，眼泪也没流了，清醒了许多。

“行，走吧。”梅静对男人说着，又对电话里问，“你刚刚说什么？”

“戚梵也来A市了？”戚芮问，“你们来A市，还有别的事？”

“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愿意回老家，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梅静淡淡开口。

“哦，不回。”戚芮想也没想，说完率先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长长舒了口气，眼泪也止住了。

人真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一开始以为梅静是为她而来，就算是吵架了心里还是有些愧疚。

可现在，当她知道自己不过是顺带，反而心情好受多了。

——

一幢坐落在郊外半山腰的别墅，绿植遍布一整面外墙，草地被精心修剪过，还放着两个雕像，就像是复古优雅的庄园，旁人看来或许是哪个富豪的私产，但只有少数人知道，这却是一家私厨菜馆，菜色口味极佳，当然，能在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

车子平稳停下，助理率先下车把轮椅展开，姜裕雪再扶着老人下车，然后坐上轮椅。

从不远处跑来餐厅的工作人员，临近后脸上挂着笑意，十分恭敬。

“姜老太太，姜小姐，晚上好。”

姜裕雪把车钥匙交给了其中一人，“人来了吗？”

“已经把她们带到了包房了，大概是十五分钟前到的。”

“谢谢。”姜裕雪点头，转头看向老人，难得露出了笑容：“外婆，我们上去？”

姜志莘含笑点头，白发苍苍受病魔缠身的她，此时却容光焕发一般，看着外婆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姜裕雪心情也不错。

推着外婆坐电梯来到二楼，右边最里面的包房是姜家专属。从那边窗户看去，能看到云湖，风景很美，姜裕雪自认把人约到这里，已经给足了面子。

走到包房门口，姜裕雪就听到了里面的人谈话声。

“那么大的人了还打游戏，待会让人看见你多不好啊？”

“在这里干坐着等，我也无聊啊……”戚梵一边说着，手指疯狂点按着手机，可下一秒手机屏幕变成灰白，界面出现刺眼的“失败”二字。

他愤愤放下手机，看向梅静，“好好好，我不玩了。”

梅静叹气，“你和你妹妹，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我被她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死个人。你也是，怎么不上去帮我说几句？”

“她那个出租屋，又小又挤的，我上去都没地方坐。”戚梵努努嘴，“而且从小到大她就不会听我的。妈你也是的，干嘛让她回老家啊，咱家里房子本来就小，她回去了也要住家里……”

梅静抬了下眼眸，“你懂什么？算了，不提那个白眼狼。总之待会你表现好一点，如果能得到姜家人的赏识，以后的日子我们都不愁了。”

姜裕雪听着屋内的谈话，嘴角的笑意早已淡去，最后脸上只留下冰冷的神情，她垂眸看向外婆，老人肯定也听到了，只是这个角度看不见外婆是什么样的神情。

紧接着，就看见老人抬了下手，示意她敲门进去。

姜裕雪抿唇，敲响了门。

——

屋内的气氛凝重了许多，虽然眼前的老人家还是和蔼可亲的，但梅静却没办法忽视掉老人身后的女孩。

梅静从没见过这么标志漂亮的女孩，干净利落的及肩短发，穿着黑色的西装长裤，身上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冷冽，让人心生胆怯。个子还很高，甚至比戚梵高一个头来，压迫感更强烈了，这样的女孩……能成她的儿媳妇么？

梅静十分担忧，儿子和这样的女孩子结婚，未来肯定顺风顺水，吃喝不愁。但大概率会被吃得死死的，说不定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无法做主窝窝囊囊。

饭桌上，姜志莘问了许多关于梅静母亲的事，不由地感伤落泪。

“她以前身体就不好，要是当初跟我一起走了，说不定也不会……”

梅静看着老人，心里却怎么也想不起母亲的脸，毕竟母亲在她十来岁就离开了，她印象不深，反而眼前的老人情绪如此哀伤，让她有些尴尬。

聊了许久也没聊到梅静的心坎上，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姜阿姨，之前电话里说的事……”

“不是说你还有个儿女？怎么没带来？”姜志莘打断她。

“她啊……”梅静闪过一丝不悦，笑笑：“她工作忙，所以就没来。”

沉默两秒，姜志莘看向姜裕雪，缓缓开口：“小雪，你带着戚梵去楼下花园转转，我有话想单独和你戚姨说。”

姜裕雪不太放心，但也只能点头，“好，陈秘书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门打开又关上，屋内只剩下了两人，梅静心底倒是松了一口气。她能感受得到，自己一直被姜裕雪注视着、打量着，偶尔几次的对视，对方的浅笑让她感到一丝压迫感，还不如和老人单独相处来得舒服。

“小静啊……”姜志莘轻声喊她，“之前寻你们的人应该也把话带到了。”

梅静回神，立刻笑着点头，“姜阿姨，我们家戚梵他为人踏实，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现在在事业单位工作，工作态度也积极，以后……”

“以后他要是结婚了，我一定给他包一个大红包。”姜志莘缓缓道。

“啊？”梅静愣住，只见眼前的老人轻抬眼眸，“我想见见你的小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