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的一阵锐痛传来，柏苒猛的睁眼，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被正忙着给他包扎的护士一把按住了

护士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扬声数落道：“别动！你这胳臂伤口太深了，刚缝合好。再裂开可麻烦了！”

接着低头整理纱布，边整理边冲旁边叮嘱：“哎，病人家属，这段时间都不能沾水哈，饮食清淡，多吃补血的东西，3天后来换药。”

戈长戚立在他病床旁，身上的墨色唐装还洇着一大块一大块的暗红血渍，触目惊心。

他冲护士微微颔首，转头望着病床上的柏苒，起身接了一杯水递过去，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渴吗？”

随着意识慢慢回笼，柏苒脑子里闪回晕倒前的画面。戈长戚按着他，眼睁睁的放跑了两个嫌疑人！

一股无名火冲上脑袋，他撑着身子就要坐起理论，可惜只微微抬起了脑袋，便脱力跌坐回去。

戈长戚伸手按住了他，将水杯凑到他唇边，微微叹了口气：“麻药还没过，先躺着吧。”

柏苒就着他的手猛灌了两口，感觉嗓子眼总算不火辣辣的疼了。眉头拧的跟个麻花似得开始表述愤怒：

“戈道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你能告诉我你失踪两小时是去干嘛了吗？还有那个拿刀的，他真是道士吗？这么能打！差点给我捅死!”

想到这柏苒都觉得伤口一痛，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接着抱怨：

“这就算了，最后竟然还有人持枪！市区持枪开枪，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吗！报警了没啊！要不是我天天锻炼年轻能打，我今天早就被两刀弄死了好吧。”

一顿输出后，柏苒觉得心头的郁结总算消散了点。喘了口气，语气低沉下来:

“戈道长，你到底有什么事还在瞒着我，昨晚到底有没有再死人！”

戈长戚由着他吼完，垂下眼皮，沉默片刻后，只低声先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的错。”

柏苒一下愣住了，他盯着对方垂落的眼睫，突然长叹一口气，把自己瘫回病床，喃喃道：“没招了，真没招了......算了，你能先告诉我，失踪两小时你干嘛去了。”

对方没回答，反而递过来一个手机，是柏苒的。

他开口：“你先看看吧，昨晚一个备注陈志的打了好几个电话。”

柏苒赶紧接过手机，上面十几个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他毫不客气的示意戈长戚再倒杯水给他，给陈志回了过去。“喂？”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一声急切的惊呼：“我的哥，你总算接电话了！你那短信什么意思啊？昨晚队长非让我去整理档案，我走不开啊！”

柏苒皱了皱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怎么就都这么巧？自己被攻击，陈志就被派去整百年不整的档案？

到了此刻，他已经有些分不清谁可以传递消息了。

只能敷衍的对陈志说:“没事，我当时兜风呢，心里不得劲。本来想去女尸案发地再转转，喊你陪我。后来朋友找我喝酒，就喝多了睡着了。”

“哦哦”对方似乎松了口气，恍然道：“难怪你早上还不来上班，啥时候来？”

柏苒看了眼自己胳膊，想了想编了个理由：“先不来了，你帮我给队长先说一声。我昨天喝酒见义勇为，崴到脚了，回头我给他补假条。”

挂了电话，他又去翻了翻短信，叶嘉欣竟然还没给他整理来资料。

柏苒心底焦急，给她发了条微信：还没搞定？

对方这次倒是秒回：再等等，昨晚被队长派去补所有缺的档案条，差点累死。这会给你找。

柏苒心沉到了谷底。

又是队长......他不明白队长到底在这场事件中，要扮演什么角色。

正反复思考中，没注意到那边的戈长戚手里还捧着他递回的水杯，似乎一直在等他忙完。

他等了几分钟，看柏苒一直没回声，才出声打断。

成功拉回了柏苒的思绪：

戈长戚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语气真诚：“我不是失踪。当时我进入凤翔小区后，一直顺着罗盘指引进入了最里面的3单元。

“就要上楼时，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一声摩托车。我躲在了楼梯间，几分钟后一个黑影在单元门口一闪而过，对方很警惕，立刻发现了我转身要逃。”

“我一路追到了小区附近的一片废弃工地，却碰到了一群阴魂，被缠住了。解决他们，废了些时间。”

说道这，他顿了顿，然后非常愧疚的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你身上的桃木枝够保你任何邪祟不能近身了，但我没想到，对方会持刀行凶。”

“他们昨晚真正的祭品目标始终是你，这么低级的调虎离山计，我竟然中了。”

最后一句说完，戈长戚似乎非常懊恼，整个人肩膀都微微垂落。

这个动作几乎让柏苒心头一软，就要反过来安慰他了。

可思索到什么，他还是摇摇头，眼神复杂的盯着戈长戚，强迫着自己换上一副冷厉的神情，开口：

“戈道长，你说的我不信。”

“或者至少有一些我不信。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还要骗我？你紧张的时候嘴巴会抿住。”

柏苒说到这刻意停了两秒，接着才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你刚才至少紧紧抿了好几次。而且我昨晚可是看见了，你解决小阴魂这种东西连一秒都没用到。可我从给你发消息，到被困到和对方缠斗，至少一个小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