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长戚盯着柏苒半天,还是妥协了,转身去给柏苒办了出院手续。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向医院门口停着的黑色奔驰GLS。
柏苒打开副驾门钻了进去,他现在手受伤,驾驶位自然的留给了戈长戚,边拉安全带边随口问道,“你怎么把车开来的。我以为我两一起坐的救护车呢”
戈长戚俯身,动作自然帮他系上了安全带,回了句:“找了个代驾。”
柏苒惊讶:“你竟然都知道代驾。”
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回应。
车子一路沉默的开着,可能是担心柏苒伤势,戈长戚开的比较慢。
柏苒无聊的盯着驾驶座上人瘦削的侧脸。对方眼眶下还有点微微发青,似乎是没休息好,使得他多了一丝颓废的美感。
盯着盯着,柏警官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忙道:“哦对,我忘说了!我在402里看见了一面墙都是罐子,不知道和什么阵眼法器有没有关系。”
戈长戚思索了片刻,摇头:“不好说,我进去就被离魂煞困住了,确实没发现什么阵眼或者法器。罐子类的物品,有可能是放骨头,用于炼制约束一些低阶阴魂,也有可能是阵法道具,得看了才知道,”
柏苒“哦”了声,他忍着伤口的疼,精神也不怎么好,也不太想多说话。
于是一路上两人难得沉默的驶回了警局。一脚刹车后,戈长戚自觉没下车,只说了句:“我在车上等你,有什么事立马打电话给我。”
说完这话,他就已经微微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去了,看起来确实很困。
柏苒没叫他,毕竟带一个外人回队里也确实不方便。
正是工作时间,柏苒此刻顶着满身伤痕回到支队,就像受了伤的大熊猫。一路收获了无数八卦和关心,全被他用一句见义勇为应付了回去。
他脚步没停,径直钻进了档案室。
档案室准备退休的老主任正在眯着眼泡茶,开水注入后的茶杯上飘着几缕热气。
他捧着茶杯眯眼享受地闻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喝,柏苒猛地钻了进来,给老头子吓了一跳。
王主任两眼一瞪,就要发火。接着看见柏苒浑身的伤,又生生转化成了目瞪口呆,捧着茶杯上下打量了柏苒的惨状,迟疑着开口:“出大案啦?”
柏苒用还能动弹的右手,呲牙咧嘴的从兜里摸出了根黄鹤楼给王主任递过去,急道:“是,还得麻烦您马上帮我调一下三年内凤翔小区的所有报案记录。”
王主任有点犹豫,没接烟,讪讪道:“要审批啊小柏,你的审批条呢?”
柏苒讨好的笑着,给王主任硬塞到了嘴巴里点上了:“哎呀,王主任,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审批起来流程一道道多麻烦!我们这不是着急吗,通融一下,我就看,绝不带走或者留痕行吗”
平时紧急的案子也会有先调档案、后走审批的例子。
闻言王主任也没再多疑。何况烟都抽进去一口,虽然不满,还是皱着眉转身去电脑上找档案去了,边敲键盘还不忘补一句:“得,但先说好啊,不许拍照”
柏苒乖巧的应下。
现在都是电子系统,检索很快,还没等王主任一根烟抽完,检索就完成了。他招手召唤柏苒过来,冲电脑努努嘴:“喏,都在这。”
说罢还贴心的让出了凳子,示意柏苒慢慢坐着查,自己搁旁边喝刚才没享受到的茶去了。
柏苒捏着鼠标,电脑上入眼帘的记录总共四五十条、除去自杀、他杀,其中很多还是邻里吵架这类鸡零狗碎的事。
他翻了几遍,确实没有找到报孩子失踪的案子。
稍微能扯上关系的只有一条:两年前的3月8日,一户人家报警称自己的女儿走失了。点进去后案子备注写着:已办结,结案信息是:走失孩子离家出走,3月11日已自行回家。经办人那一栏是空白的。
可戈长戚明明说,这个女孩车祸了啊。
和这个案子同样消失的还有,昨晚的报警记录及前几天的女尸案。柏苒翻找了几遍,心慢慢沉下去,确定这些案子都完全消失了。
他摩挲着手指,思考片刻又在检索那一栏,强忍左臂疼痛抬起手,点击报案时间选项,输入了昨天。
一行一行翻下去,竟然真给他找到了一条熟悉的记录。随着详情点开,他握着鼠标的手猛的一缩,几乎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凤翔小区以外的报案记录里赫然有一条:3月30日晚11:36分,报案地点:人民医院;
报案详情:报案人称被持刀攻击;而案件处理结果则是:已出警,已办结。报案人自行撤案,称只是和朋友玩笑,已批评教育。经办人:李长隆。
柏苒愣愣的盯着这句话、这个名字,反复看了几遍,最后默默的记下了时间。
他趁王主任喝茶没注意的间歇,飞速点了删除搜索记录,起身笑了笑:“谢谢王主任,我就先走了。”
刚走出一步,又开玩笑似的补了句:“哎,主任,您这手下人干活是不是偷懒啊?前几天我们接的凤翔小区女尸案,都没登记上去。”
王主任闻言,“呸呸呸”几口把茶叶唾了出来,扬声道:“你小子可别胡说啊!那是你们李支队昨天下午过来说女尸案不查了,上面让删掉我们才删的!我们档案部可不会漏写一条信息!”
突然他又意识到了什么,狐疑道:“你队长没和你说?”
柏苒忙假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又摸出烟给王主任续了根:“我昨天请假了,还没来得及见队长呢。谢啦主任,我先走了。”
李长隆那个名字反复在他的脑海里回想,让柏苒的脚步变得无比急促,他不愿意相信队长会是那个替人遮掩犯罪的黑警。
离开档案室后,他脚步没停,看了一眼日历,又一溜烟的冲进了监控室。
今天监控室值班的人是他的大学时候的好室友,杨浩。
监控室里,杨浩一抬眼,看着一个人一溜烟的钻进来,又看见柏苒深一块浅一块的脸。瞠目结舌的忙给他扶着坐下:“哥们,你这是和谁打成这样。”
说罢又要上手去捏他的脸,啧啧惊叹:“快给哥哥看看,别破相了!哎呀这帅脸,打成这样。”
柏苒嫌弃的“呸呸”了两下,到底行动不便,没能拍开对方还要继续摸索的手。他右手挣扎着从裤兜里摸出剩下的半包烟,直接都给杨浩丢了过去,骂道:
“去去去,我这会没心情和你扯皮,你帮我调一下昨天晚上11点左右的大门监控。”
浩子闻言,一把将刚要收进口袋的半包黄鹤楼又丢回了桌上,忙不迭的摇头:“你要干嘛,私调监控违纪哎,休想贿赂伟大的人民公仆。”
柏苒翻了个白眼,无奈的叹口气,“你哥都被打成这样了,接下来小命活不活就靠你了。赶紧给我调一下,我避开人偷溜过来的,没人知道!”
说这话的柏警官此刻的左臂包着厚厚纱布,但还是渗出了鲜红的血迹,额头上一大块淤青和没结痂的血斑严重影响了他“校草”时期的颜值。
浩子打量着这幅英容,啧啧啧的直叹气,边摇头边嘟囔着走到监控前:“行行行,被发现到时候咱两一起回家种地吧。”
吐槽归吐槽,手上动作倒是很快,没几分钟就起身让开了位置,指着屏幕,“喏,在这了哈”
柏苒快步上前,对着面前的监控条,来来回回拉了好几遍,回忆着脑海里的时间。
终于在一辆警察要驶出警局时按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