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傍晚,风在吹,鸟在叫,天边烧着橘红色晚霞,机床厂的铁皮大门哐当一声拉开了。
沈敬和黄倏狼对着暮光微眯眼睛,莫名就很想唱铁窗泪。
陈苗两手撑地,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叹气说:“我上辈子到底造什么孽,这辈子摊上你们这俩东西。”
沈敬和黄倏狼深感冤枉,但想到陈苗千辛万苦来救他们,沈敬还是捧出一把微笑,和气地问:“你和绑我们的那个……熟吗?”
“……”陈苗梗了下,“你们走吧。”
“不太行。”
“为什么?你们又不是人,掺和人的破事做什么?”
“我们想要尸体,非常需要,我们兄弟已经连续十八个月收尸KPI不达标了。”
“什么爱?”
“你听说过垃圾态尸体回收再复兴计划吗?”
“……”陈苗无言以对。
“好吧……”
沈敬咳声说:“也没官方说的这么玄乎,就回收一些奸恶死人,带尸体下去油锅炸,刀花片,度化惩罚他们的罪恶,然后赚一点点功德花。”
陈苗惊了:“奸恶?那你们当初为什么去殡仪馆把我偷出来?”
沈敬尽量维持微笑:“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陈苗怀疑地看向黄倏狼。
黄倏狼不擅撒谎:“我们想先偷一具,再带回去审审,总能找点黑历史收拾他……哪想到你会躺在那里面。”
陈苗深呼了一口气:“你们重新去偷一具吧,别在掺和赵家这些烂事。”
“也不行。”
“又为什么?”
“因为我们兄弟上下二十年都没遇到过这么多的奸诈货色,我们一定得把他们收下去。”
“……”
陈苗沉默良久,说:“赵大年死了,他的尸体被警方带走了,你们死心吧。”
“哦……这个不用担心,我们有办法把他弄出来。不过,他是怎么死的?”
“吓死的。”
沈敬和黄倏狼互相观摩对方的眉眼面皮,答案显然,他们兄弟都没有这样的实力。
黄倏狼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苗说:“赵钱还关在局里,王翠花也失踪了,李逢春只能给我打电话去认尸。”
这个消息实在……太惊悚了。
沈敬和黄倏狼难以克制心潮澎湃,业绩一个一个的长腿自己跑出来,他们实在不知道先抓哪一个好。
沈敬盘算了会,身子微侧,试探问:“你有没有什么大靠山?”
陈苗茫然:“什么?”
沈敬:“你想啊,现在赵家死的死,丟的丟,而你的动机很强,李逢春肯定会把你当成嫌疑人抓进去,到时候有没有人能捞你?”
陈苗:“我没杀人。”
沈敬没吭声,黄倏狼眨了眨眼,手指陈苗身后:“呃……我们可以相信你,但你可不可以让他们先离远点。”
“谁?”陈苗茫然转头。
老机床厂门前是一道红土大坡,坡面坑坑洼洼,连片的青翠狗尾巴草长势喜人,此时一辆军绿色越野车正盘旋爬坡,发动机轰鸣,屁股尘土飞扬,直冲着大门而来。
“靠!”陈苗飙了句脏话,脱下肩头的黑色大包砸给黄倏狼,大喝一句:“快上我的车!”
三人两鬼,一摩托。
好在陈苗的小摩托特意改装过,她翻身跨上车座,沈敬和黄倏狼双双跟跳上车,肾上腺素飙升,油门直接拧到底。
摩托车排后轮空转半圈,猛地弹射出去,身后越野车大队也已经追到十米开外。
沈敬连拍陈苗肩头,指挥说:“上山,他们轮子多,咱们抄小道!”
陈苗拧油门的手全是汗,幸好身后那俩倒霉东西没有配重,她还能极力把着车把,在轰鸣噪音里大喊:“山在哪!我他妈不认识路!”
沈敬和黄倏狼同时一声:“我操?!”
沈敬惊疑:“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吗,你怎么还不认识路?”
陈苗咬牙大叫:“你是什么傻逼,我怎么会和他们是一伙?!”
等等……
信息量有点大,沈敬得缓缓,难道金大师这个反派阵营里还分左右|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