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汀的炸药是我要你提前布置好的，当时你完全有时间安全撤出，可你却没有，奥利弗，告诉我答案。”

爆破的场景如在近前，飞溅的瓦砾碎屑，巨大火红蔓延周遭的火球，以及足以扭曲眼前世界的热浪。

奥利弗冷汗淋漓，后颈位置刺痛无比，极力忍耐下，牙齿喀喀作响。

只得挣扎出那个准备已久的答案，巨大的痛楚让大脑陷入罢工状态。

“小叶，您当时要小叶死，小叶却在一楼大堂，炸弹波及范围不够……”

“呵，”叶鞘半跪下身，撩开奥利弗衣袖，血液采集器按在皮肤，一种粗看光芒闪烁，细看是无数蠕动小虫的黑红血液进入透明采集器，“看不出你还挺为我着想的啊。”

奥利弗几近丧失神智，牙关松敞，作呕欲让下颌后缩，黏腻透明的唾液顺着下唇挂出一片，他双目翻白，身体颤抖的幅度巨大。

“叶队，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我信仰你就像信仰神明。”

叶鞘最近很爱笑，冷笑，嗤笑，仿佛看透一切，对万事万物都抱一层淡淡敌意，听到奥利弗的话也没过大反应，只是把容装血液后的小瓶拍在奥利弗胸口。

“送去研究室，等拿到最后一颗晶核立即采取下一步计划。”

“不、不等到两个月后吗？”

“不等。”

研究室设立在主楼的中心位置，为的是遇到突发意外时六面方向都能逃，且室内安装直达顶楼天台的电梯，楼顶设有物资储备室，以及军用直升机，最大限度保护人才安全。

毫不夸张说，在整个北方基地里，除去叶鞘，研究员的身份在这里第二高贵。

高贵。

研究成果不断跃进，叶鞘不止一次褒奖他们，他们也是第一批在叶鞘指导下获得异能的对象。

已是深秋，为节约资源，基地里没有供应暖气，赶上雨天，基地里的人们穿着臃肿，匆匆而过，跟弗兰克打起招呼也是急急的。

其中一个老大娘惹足弗兰克眼球，穿戴严密，头上罩着钢盔，手里提着砍刀，弗兰克叫住她问她这是去干什么。

“……不知道咋回事儿，西边鸡棚里母鸡都不下蛋嘞，送给叶队的鸡蛋越来越少，俺们在基地住得都不踏实，想出去整点晶核嘞。”

注意到她话中主语，弗兰克不禁看向她身后，才发现有一个面容尚且稚嫩的孩子紧紧拽着老大娘衣角，胳膊腿上箍着薄铁板，头上罩着并不合适的头盔。

他的年纪恐怕还没仓仓大，这是要去杀丧尸？

弗兰克倒吸一口冷气：“大娘你别开玩笑了，你们一老一少这样出去根本没命回来。”

小孩子不知道“没命回来”是什么意思，比起这四个字他显然更怕忽然严肃下来的弗兰克，拽了拽大娘衣摆：“奶奶奶奶，你说外面好玩，咱们快走吧。”

老大娘怜爱地抚摸他的头盔，对弗兰克说：“俺也知道，但是，但是俺们只出不进，叶队心善，偷偷派人塞给俺们补贴。但人多眼杂，有人看见，现在也有样学样啥也不干等着饭喂到嘴里。俺们不能这样。”

叶队心善？叶鞘心善？他只是像圈养肉猪一样圈养你们！他要从你们身上收取的回报比你想象中多得多得多！

奥利弗嘴唇张张合合，最后梗着脖子取出腰带上挂的布包，从里面抓出一大把紫色晶体，荧荧的光泽映衬得大娘手背乌黑干瘦。

弗兰克把它们塞进大娘手里，在大娘的追赶中慌忙躲进主楼。主楼内涉及高级机密处，闲杂人等不能无故进出，老大娘被站岗人员拦在门外。

他们四目相对，弗兰克率先移开眼。

他不知道这番举动是对是错，让他们离开基地，万分之一可能他们能从丧尸口中逃脱，让他们留在基地，他们一定会死，但死法却会和善许多。

奥利弗一直跟在叶鞘左右，没有异能的时候所有人尚且对他恭敬有加，此刻有了异能，遇到的所有人更是殷勤。

看来是叶鞘给他们提了醒。

有人在一楼大厅接待他，去研究室所在楼层的一路上，试图从奥利弗口中探出什么消息。

“听说您也有了异能，真是喜事一桩啊。到现在为止整个基地有了97个异能者，离整个基地都是异能者的那天也不会远了，是吧？”

奥利弗没有理会，兀自问道：“血清研制得怎么样了？”

那人也立刻正了脸色：“按照叶队提供的方法，研究暂且没有遇到瓶颈，预计一个月后得到第一代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