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飞渡追在林子墨屁股后面,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坦诚满脸懊悔,进了玛利亚还在喋喋不休,前头迎面走来两人,看样子是要离开,林子墨停下步子礼貌问好,就被程飞渡从后一胸口撞到脑袋。
程飞渡这人在脸和身材上的管理已经到达一种境界,去美容院和健身房比回家还勤快,在快穿局里当同事那些天,每逢有人问起他行踪,不出意外会得到“美容院/健身房”的答案。
他这一胸口撞上来,虽然有些弹性,但弹性限度不大,林子墨被拍得往前窜出半步,要不是紧要关头被从旁边伸出的手挡了一下,他就得栽到面前两人身上去。
“哈哈,林先生下盘还要再练啊。”
这个小插曲没给林子墨心情覆上多大一层阴霾,打个哈哈就过去了,面前两人打趣完便走,程飞渡一连串对不起中,林子墨仰头看向身边,撞进一双熟悉眸子。
进任务世界之前,他们可没少眉来眼去眉目传情,但对面人显然高估了林子墨淡泊名利的程度,他把那块表作为两人的“定情信物”,自己每天穿定制西服,发型收拾得拉出去能当杂志封面,对林子墨的示好只有——我就这样静静看你。
林子墨笑得温柔,后脚跟不着痕迹往后挪,狠狠踩了程飞渡一脚。
程飞渡嘶嘶抽气的功夫,林子墨示意男人先行。
“秋先生今天来得好早。”
秋先生长得丰神俊朗,不愧是当过多年的大男主,浑身自带浩然正气,很知礼节。
不过林子墨很清楚,这个秋先生要真是一身浩然正气,对玛利亚应该视而不见的,而不是三过家门而全入。
穿过小院,进前厅时秋先生为他推开大门,边道:“听店主说你出了胶囊仓,我就过来看看。”
看看还空手看,林子墨心道秋先生您可真是大方。
“秋先生就别往我伤口上撒盐啦,我这三进三出,积分一点没拿到还把伴生系统赔进去了,目前真是处境艰难。”
秋先生登时就没声了,林子墨挑眼看去,他正含笑注视自己。
“虽然男主部和花瓶部领域不同,但任务性质差不多,只要遵守原主性格,按着剧本走,存活时间还是很好把控的。”
秋先生请客,给林子墨点一杯鲜榨果汁,他自己则是点了水戈。
林子墨撑住下巴,对他的建议不置可否,秋先生垂下眼帘的同时,林子墨主动问起:“可是我们花瓶部里伴生系统不提供剧本诶,秋先生对此有什么高见?”
“不提供剧本?”秋先生笑得有些怪异,他看着林子墨,像是无法理解他的话,“伴生系统怎么会不提供剧本呢?合同条例规定,为了保障宿主人身安全,伴生系统必须全权把控交到宿主手里的剧本,且有义务在宿主遇到危险时强制中断任务。”
“子墨,你的伴生系统编号多少,我帮你查一下。”
从听到面前男人重读自己的问题,林子墨就知道其后跟随的不是什么好消息,只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合同。不论是和快穿局签订的所谓灵魂契约,还是和伴生系统签订的纸质合同,白纸黑字上都从未提到过这一点。
林子墨想笑,他已经多少年没被别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欺负了,除去现实世界里十岁前的日子,就是成为快穿局员工后的现在了。
他倒是想每月拿着微薄的工资独来独往混吃等死,但他们似乎没给他这样的选择。
林子墨抬起头,柔软的睫毛抵在眼尾处,划出一条浓黑眼线,他一手撑住额头,反问:“秋先生这样明知故问真是过分呢,在玛利亚工作的,有几个不是被蛋蛋出卖,再被店长买来的呢?”
秋先生笑说:“子墨你真是可爱。”
林子墨露出空荡荡的手腕,左手松松攥成拳头,贴在颊边比划出招财猫的动作,假模假样道:“可爱又可怜。”
秋先生脸上的笑就没断过,西装外套早已脱下,衬衫袖口挽起堆在手肘处,只留腕上银光闪烁,他忽然脱下手表,一手摸到林子墨冰凉的手,垂头给他扣上表带。
“天这么冷,你又穿这么少,当然可怜。”
林子墨不作声,在秋先生撤回手时才将手腕横到面前。
他手长脚长,手腕和脚踝细细窄窄,秋先生戴它刚刚好,套在林子墨手腕就摇摇晃晃了。
林子墨摇晃手腕,表带上潋滟的光泽在眼底辉煌闪烁。
“在秋先生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秋先生将水戈一饮而尽,看得出他心情极好,火烫的掌心在林子墨头顶揉了揉:“缺钱。”
林子墨笑。
“对了,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以后就叫我名字吧。我姓秋,单名一个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