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暖黄的光晕将桌面切割成两方独立的岛屿,叶珊的指尖划过装订线时,纸张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对面的陆嘉桐把资料看完之后,看向叶珊,见对方好似也看完了,她便开口道,“呃,”
叶珊闻声看过来。
陆嘉桐尴尬地扯出一抹笑容,她不擅长处理这种事,但看到叶珊如此坦诚,她反而更加不好意思开口,“我妈,呃,就是娴姐,她无心的,你别放在心上。”
“你说她骂我那件事啊?”叶珊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认真地看着她,睫毛在暖光里投下细碎的影。
陆嘉桐颔首,郑重道,“我代她向你道歉。”
被骂“野种”这种话换了谁听到都不会好受,可陆娴毕竟是长辈,总不能让她给叶珊道歉,陆嘉桐便私自决定来做这件事。
叶珊抿了抿唇,这件事如果放在上一世,她高低跟陆娴吵一架,甚至会憎恨陆娴。可现在的她已经死过一次,做了很多年的鬼魂,看待事情也豁达许多,她明白陆娴是在维护陆嘉桐,叶父叶母不也一样疼爱她、迁就她么。
“好啊,我接受你的道歉。”叶珊扬了扬下巴,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一笑泯恩仇,陆嘉桐也如释重负地展露了笑容。
“对了,你看出什么来了吗?”陆嘉桐扬了扬手里的资料,把话题带回到要调查的事件中。
叶珊颔首,她指着资料里的一行,说道,“这名护士叫王芳,1940年生人,中学毕业后就当了护士,在我们出生的时候,她已经是很有经验的产科护士了。”她指着这个人的家庭关系栏,说道,“她的亲属栏里没有写父母,她丈夫是银行职员,两人育有一子,当时是六岁,这里备注她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请求医院给予贫困津贴。”
“时至今日,先天性心脏病的治疗费用依然很昂贵,想要治愈需要做很繁琐的手术,手术费用高昂,难保不会铤而走险做一些事。我明天找文茵查一下医院有没有这个孩子的治疗记录?”
“登记表上的住址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一下,但我不抱希望,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他们搬家了也说不定。”说完叶珊摊了摊手,“陆督察,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90年代初期香江还没有身份资料库,找人除了排查暗访之外就是查阅档案,叶珊的分析已经很全面了,陆嘉桐露出赞赏的表情,“没想到你还挺有当警察的天分呢。”
叶珊笑出声,“我没当过警察,这是我第一次查案,以后还要陆督察多多帮忙,不然我怕我查不清楚。”
她在邀请陆嘉桐,她只是单纯想查清楚这件事,她没有私心,没有藏证据,能力还不行,需要陆嘉桐来带带。
陆嘉桐笑着摇摇头,这个家伙真的是,好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