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电脑游戏确实很血腥、暴力,非常解压。每次玩起来就忘记了时间,甚至晚上还会做噩梦,白天上课的时候没精神,但它就像一盘美食般充满了诱惑,在他面前使劲地招手、散发香味儿吸引着他,让他忍不住想打开电脑去玩游戏。
叶轩也知道这样不对,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好在这次会考的成绩很理想。叶珊又搬出去住了,父母都忙着生意,家里没人时刻监督他,他便准备放飞自我。
可还没等叶轩彻底飞起来,叶珊突然回家,他只是开门迟了点,叶珊是怎么发现他藏卡带的地方的?他姐难道有透视眼,看到他把卡带藏在书包里了吗?
“叶轩,这些游戏卡带你从哪弄来的?玩了多久?!”叶母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颤得厉害,她和丈夫对待子女一向宽严相济,学习和做人这两点要求严格,其他方面都很宽松,包括孩子们有些无伤大雅的爱好他们也不会干涉。以前叶珊还喜欢跟朋友去飙车,她也只是担心叶珊的安全问题,并不像其他家长一样觉得这是恶习。
孩子学习辛苦,偶尔放松打打游戏也是可以的,她也给叶轩买过游戏机,里面都是一些小游戏,主要的目的就是不希望他跑去外面跟不良少年去泡网吧或者游戏厅,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打这种血腥的游戏。
前段时间还有新闻报道一个凶杀犯就是喜欢看暴力血腥的漫画,看到人都魔怔了,竟然干出杀害他人的行径。
“你每天放学就进房间,我还以为你在温书,除了吃饭都不让人去打扰你,你倒好,居然在房间里打这种游戏!?”
叶轩本就被陆嘉桐刚才那一下摔得七荤八素,此刻面对母亲的雷霆之怒,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红着眼眶,梗着脖子喊道,“我也不想的!一开始同学拿给我,我根本没要!”
“可是班里好多男生都在玩,他们凑在一起讨论通关秘籍,我一句话都插不上!如果不跟他们玩一样的游戏,他们就排挤我,叫我书呆子,连体育课都不带我组队……”叶轩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带着委屈和后怕。
“我只是想融入他们,就玩了一个多月,谁知道……谁知道这游戏这么邪门,我每天晚上都想玩,控制不住地想……”
叶母听得心惊肉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给了叶轩一巴掌。她这一生养大了两个孩子,都没动手打过他们,这一次是真的动怒了。
“排挤你,你就去碰这些垃圾?那他们要是合伙犯罪你也跟着去吗?你自己没有脑子的吗?”说着,她举起手中的游戏卡带准备往地上摔。
“妈,等一下!”叶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叶母的手腕,一边示意陆嘉桐把叶轩拉开,还不忘瞪了叶轩一眼,警告他不要顶嘴。
“妈妈,这些卡带既然都是阿轩同学的,那让他明天还回去便是了,没必要毁掉。不然卡带毁了,那些同学还要缠着阿轩,岂不是更麻烦?” 叶珊温声劝道。
说完又看向叶轩,“阿轩,你能做到吗?”
叶轩也被叶母那一巴掌给打懵了,茫然地点了点头,“我,我以后不敢了,明天我就把卡带还回去。”
叶珊不着痕迹地将手覆在卡带上,掌心暗暗催动灵力,一抹常人看不见的纯正玄气瞬间将那些丝丝缕缕的黑气绞杀殆尽。
卡带上的血腥宣传画,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暗淡无光,再也没有了那种蛊惑人心的邪力。但是这种东西不能久留,她悄悄对叶母说,“妈妈,明天你给学校打个电话,督促学校进行一次大检查,让学校把这些卡带都销毁掉。”
叶母也是个在商海里见过风浪的女人,听女儿这么一分析,立刻冷静下来,觉得十分在理。
她冷着脸看向叶轩,语气不容置喙,“好,明天你拿走还人。但这笔账没完,我今晚就会告诉你爸爸,看他怎么收拾你!”
“还有,从明天起,你必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温书,无论是在客厅还是书房,半步都不许离开!你房间这台电脑,我现在就叫人搬走,网线拔掉,考上大学前你休想再碰一下!”
叶轩如遭雷劈地垂下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认命地咽下苦果。
叶母被气得够呛,叶珊拉上陆嘉桐陪她去楼下消消气。
叶轩向叶珊投去祈求般的眼神,希望她今晚留下来,他担心晚上爸爸回来之后会打他。
“挨打长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教训完了,叶珊掰过叶轩的脸看了一眼,心想妈妈是真的生气了,这一巴掌下去叶轩的半张小脸儿都肿了。
“你去找张婶要个冰袋敷一敷,回头好好表现,我替你像爸妈求情,争取早点把电脑给你安上。”
听到叶珊这么说,叶轩的脸上终于绽放了笑意,还得是他姐知道心疼他。这么想着,他余光瞥了眼站在旁边的陆嘉桐,这个就算了,武力值太恐怖。
陆嘉桐站在一旁看着这姐弟俩的互动,全程冷脸。
这场风波暂时平息,看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叶珊转身准备去拎自己那一大包复习资料。
还没等她弯腰,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已经率先攥住了帆布包的提手。陆嘉桐单手将那重得像石头一样的包拎了起来,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拎一袋棉花。
“你有伤,别碰重物。”陆嘉桐看了叶珊一眼,语气硬邦邦的,眼底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关切。
叶珊心头一暖,眉眼弯弯地冲她笑了笑,俏皮地调侃道,“谢谢,陆督察~。”
陆嘉桐被这声软软的“陆督察”叫得耳根微烫,不自然地别开脸,拎着包大步流星地往屋外走。
叶母目送两人并肩离开叶家老宅,感受着夜风吹过庭院,心里安慰不少,她们能相处如此融洽也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
上车时,叶珊余光扫过角落,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那把原本应该在张婶手里的浇水壶,正孤零零地摆在地上。
回到茶餐厅时,陆娴还在忙碌着收尾工作。
陆嘉桐二话不说,放下帆布包就挽起袖子钻进厨房,熟练地帮着陆娴收拾碗筷、擦拭灶台、打扫油腻的地面。
叶珊坐在靠窗的凳子上,静静地看着陆嘉桐在狭窄逼仄的茶餐厅里忙碌,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汗,心里涌起一阵绵长的心疼。
等一切收拾妥当,陆嘉桐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叶珊从包里把复习资料一本本拿出来。
“我先测测你的口语发音。”叶珊翻开一本全英文的卷宗摘抄,指着上面的一段话,“嘉桐,你念念这段。”
陆嘉桐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读了起来。
她的英文词汇量一般,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所限,发音带着很重的香江街头口音,某些长句的断句也显得生硬。
叶珊听得很专注,时不时拿起笔在纸上做个记号,心里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辅导方案。
等陆嘉桐读完,叶珊才抬眸去看她,“没关系,底子在的,只是缺乏语境练习,词汇量可以累积。”
她从帆布包的最底层,翻出两本边缘已经翻得起毛的笔记本,以及一支沉甸甸的金属录音笔,“这两本是我中学时整理的词汇分类记忆法,你带在身上,等车、吃饭的时候都可以看。”
笔记本的大小只有手掌那么大,很方便携带,看来叶珊上学时就是利用碎片时间记忆单词的。
然后,她将录音笔递过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陆嘉桐的手背,那带着温度的触碰让陆嘉桐指尖一颤。
“这里面,录了些以前我练习口语时的音频。当然,有时间我也可以陪你练习英语对话,这样提升的速度更快。”她边说边介绍录音笔的操作方式,“按这里就可以露营,你可以把自己的口语录进去,回头自己听的时候可以帮助纠正音准。”
叶珊看着陆嘉桐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嘉桐,以后你每天听着我的声音,跟我练习对话,我保证你能通过升级试。”
陆嘉桐紧紧握着那支录音笔,金属的外壳似乎被叶珊的体温焐热了,一直烫到了她的心里。
随后,叶珊带着她练习了一会儿口语,陆嘉桐看时间不早了,先送叶珊回了公寓,学习重要但是休息更重要。
第二天是周六,也是约定好搬家的日子。
早上,趁着茶餐厅刚开始准备早餐时,叶家夫妻带着叶轩和几名保镖就过来了,平治车后面跟着的是一辆小型卡车,专门给陆娴和陆嘉桐搬行礼用的。
家具什么的自然不需要搬,公寓里一应俱全。陆娴前天就已经让陆嘉桐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虽然早就定好了要搬到公寓里,可陆娴还是有些别扭。
叶家夫妻自然也是看出来了,没有打扰陆娴的节奏,只让保镖帮忙搬行李,不消一会儿,几袋子行李就被搬到了叶珊的公寓里。
陆嘉桐挽着陆娴的手臂进到公寓时,叶珊刚刚洗漱完,她同长辈们打完招呼后,走到陆嘉桐身边,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陆嘉桐摇摇头,“都是些衣物和生活用品,先放着吧,晚上回来再收拾。”说着,她把陆娴的行李放进了阳面的一间房间里。
这个房间的空间是茶餐厅后厨的两倍大,看着宽敞明亮,每天早起都能看到太阳,拉开窗帘可以看到城市美景,住在这里心情也会跟着舒畅。
陆娴走进房间看了一圈儿,那敞亮的大窗户着实喜人,她冲陆嘉桐点了点头。
娘俩前几天就商量好了,这房子绝不能白住,尤其是陆娴心里打定主意不能平白占叶家的便宜。虽说她一手将陆嘉桐拉扯长大、悉心养育,可若是仗着这点恩惠就享受叶家的给予,往后在叶家面前终究抬不起腰杆,心里也不踏实。
陆嘉桐心领神会,当即走出房间,走到叶家夫妻面前。她先恭敬地躬身道谢,不等二人开口,便从口袋里取出一本存折。那是她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数额着实可观,虽不足以买下整套公寓,可买下半间屋子却是绰绰有余。
陆嘉桐双手捧着存折,语气诚恳又坚定,“叶先生、叶太太,我知道你们心里觉得亏欠我。但我和我妈不想平白受叶家恩惠。这是我全部的积蓄,就当是我买下这房子一半的产权,往后住着,我们心里踏实安稳。你们要是不肯收,我和我妈今天就收拾行李搬走。”
叶家夫妻皆是一怔,脸上的欣喜瞬间染上几分酸涩。
他们寻回女儿,满心都是亏欠与补偿,从未想过要她的钱,更何况叶家也不缺钱。
可陆嘉桐这话里的疏离,直白地提醒着他们,这么多年的亲情空缺不是一句认亲就能抹平,也不是搬过来住她就会轻易承认。
叶母眼眶泛红,声音发颤,“傻孩子,你说什么呢?我们……”
叶父深吸一口气,看着她手里的存折,打断了妻子的话,对陆嘉桐道,“好,都依你,这钱就暂且由我们替你保管。”
孩子心里的坎,没那么容易过去。他把存折接了过来,转头看了眼叶珊。
叶珊心领神会,拉着叶母去了她的卧房,又是好一通安慰。
看着被自己逼到几乎心灰意冷的亲生父母,要是放在最开始得知自己是叶家女儿时,陆嘉桐会心生报复的快意。但是经过这许多天的接触,听了陆娴跟她说过的那些话,此刻她的心里也不那么好受。
可这一声“爸妈”的称呼,她现在还不能喊,她也不愿意喊,因为她心里有了别的打算。
看着叶母伤心抹眼泪的样子,陆嘉桐只好在心中默默说了声“抱歉。”
到了上班的时间,叶家夫妻先行离开,陆娴也去茶餐厅了,陆嘉桐则是开车先送叶珊去换药,随后去了悬案调查科。
本来是休息日,悬案调查科所在的小洋楼大门却早早就敞开。
除了还在被借调中的邢胜男,悬案调查科的所有成员一大早就齐聚了。
陆嘉桐和叶珊刚走进楼道就听到开会客室里传出说话声,她们好奇的走到门口,只见梁美云正撅着屁股,在一株巨大的散尾葵盆栽后面鼓捣着什么。
“云姐,你在这里干嘛?”叶珊走过去,探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宽大的绿叶缝隙里,赫然藏着一台正在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摄像机!
梁美云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子,脸上露出狗仔出身特有的狡黠笑容,“这叫暗中取证啦。”她骄傲地解释道。
“昨天,我在西九龙警署仔细观摩了麦sir和嘉桐的审讯过程。那种冷冰冰的审讯室,疑犯一进去防备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梁美云指了指会客室里柔软的沙发和温馨的茶几。
“坐在这里就不一样了,环境能让人放松警惕。摄像机藏在这里,既能完整记录询问过程,又不会给事件相关人造成心理压迫。”
麦sir端着咖啡杯站在门口,赞许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情报科出来的就是有一套啊。”
陆嘉桐也点了点头,表示赞许,这样一来,以后她们查案也可以在小洋楼里进行,不必去其他警署借用审讯室了。
“对了,你们看今天早上的报纸了吗?刘健旺提到的那个神婆啊上了头版啊,她居然算出了埋尸地点啊!”梁美云从包里拿出报纸摊开来给大家看。
“是不是真的这么神?”麦sir接过报纸,也露出夸张的表情。
陆嘉桐一向不信这些东西,嗤之以鼻道,“都登两天了,她要是什么都算得出来,那还要我们警察做什么?多半是瞎猜的吧?”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扫了眼报纸上神婆的照片,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就是隔壁街纸扎店里那个老板吧?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她这么厉害啊。没准她是看见过什么,留着这时候爆料给自己涨名气吧?这种骗子她见多了。
陆嘉桐又看向叶珊,想起叶珊晚上还去求符,她好歹也是大学生居然这么相信这个神婆,自己一定要看好她,别回头被骗了才好。
几个人正聊天之际,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随着汽车熄火,一身名牌套装、戴着宽大墨镜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紧接着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