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煦每天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要赚多少钱,怎么还债,怎么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活下去。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天真烂漫得起来?
反倒是贺响,那个被定位成“搞笑担当”、“憨憨”的家伙,才是真的性格开朗、充满能量。如果说谁像小太阳,那绝对是贺响。
但偶像就是这样,人设从来不需要贴合真实的自己,只需要贴合利益最大化。
在这个充满了虚假人设的娱乐圈里,大家都在演戏。
凌之煦转过头,再次看向身边的靳容。
靳容目光正落在旁边的行道树上,神情很淡。他身上披着那件略显宽大的外套,整个人显得有些单薄。在粉丝眼里,这或许又是一种“清冷易碎感”;但在凌之煦眼里,这只是一个疲惫的、正在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贺响曾经吐槽过,说靳容是“外热内冷”,江辞白是“外冷内热”。当时大家都在笑,凌之煦也跟着笑了。
但现在凌之煦细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也不全对。
靳容对他,似乎不算冷。
靳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给了他一个无需表演的安全距离。
这种距离,让此刻心里装满了烦闷的凌之煦,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靳容带给他的感觉,竟让凌之煦想要离这个人更近一点。
“到了。”
别墅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那种熟悉的黑暗轮廓打破了凌之煦的思绪。
两人站在二楼走廊的分岔路口。往左是凌之煦的房间,往右是靳容的。
“对了,药。”
凌之煦像是才想起来这茬,停下了脚步。他拆开那个塑料袋,把褪黑素的瓶子拿出来,拧开盖子,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在盖子上,然后又从包里摸出一张纸巾,仔细地包好。
靳容伸手去接。
两人的手指在交接的瞬间碰了一下。凌之煦的手指因为一直在冷风里,有些凉;而靳容的手指是温热的。
那一瞬间的温差,让凌之煦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谢了。”靳容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但在接过药的时候,他的目光在凌之煦脸上停留了一瞬。
“没事,早点睡吧。”凌之煦把手揣回兜里,掩饰般地耸了耸肩。
“你也早点睡。”
靳容点了点头,拿着那包褪黑素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凌之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走廊的感应灯亮起又熄灭,最后归于一片黑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瓶褪黑素,轻轻晃了晃。药片撞击塑料壁,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种因为那个电话而产生的压抑感,竟然消散了不少。
凌之煦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点。脑海里闪过刚才靳容转身时那个安静的背影。
刚才在走回来的路上,他其实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对靳容有这么多的观察和念头?是因为发现对方也失眠的那种同病相怜?还是因为对方给了他最想要的、不越界的陪伴?
凌之煦没有答案,但他清楚一件事。
靳容像是一个谜题,让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去解开、去靠近的冲动。
“外热内冷吗……”
凌之煦低声念了一遍贺响的那个评价,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今晚最真实的笑容。
“或许也没那么冷吧。”
心里那颗名为“在意”的种子,在深夜的静谧中,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
推开房门,他心想,这半瓶褪黑素,大概真能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