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推开的瞬间,少女清脆的声音也落了下来,天地静谧,只余下她的声音,郑重而又庄严:
“我,珊珊。”
珊珊站在教堂内,身上的裙衣应风而舞。
恰此时,不知道从哪儿挥出一道光,直落在少女身上,为她镀了层金光,她双手合十,虔诚而炽烈:
“我,自愿献出我的灵魂,我的肉身,乃至我的一切……”
啧。许时虞松下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还是赶上了。
许时虞快步上前,拉住珊珊的手往向外掠去,而后又侧身勉强干了干手,做完这些后,他才将视线分解呆愣着的珊珊,向她伸出了手,说:
“你不是说你想找到曾经最珍贵的东西吗?那么恭喜你,现在找到了。”
珊珊愣了愣,连忙摆手:“不……不……我不是……我……”
“不,你想,你的心告诉我了,”那束光落在许时虞肩膀处,顺着手臂的方向浓落在他的手心,那个模样像是将光攥在手心。
睥睨众生。
“苗琳珊,你确定要放弃你曾经拥有的一切吗?”
听见这个名字,珊珊眼眸精耀了几瞬后又变的混乱不堪,她蹲下身来,抱住头,痛苦地将自己团巴团巴,喃喃自语。
“不会的……不是的……我会么……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会的,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指的是什么?是指你不是珊珊还是苗琳珊?”许时虞站在一旁,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慢条斯理地重复着,宛若神明。
珊珊看着站在光里的许时虞,迷茫地看着他,轻轻眨眼:“……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
“你知道,对不对?”许时虞将视线扭开,声音没有起伏地,陈述事实。
珊珊皱紧了眉头,她努力地回想着,可事无论如何去想都记不起来。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自己会记不起来自己是谁?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我来做个假设,倘若你是珊珊,你记得你身为珊珊时的父母是谁吗?你觉得你现在所经历的就是你该经历的吗?你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吗?”许时虞伸出一根手指在珊珊面前晃了晃。
想不起来……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头好痛……
如果她是珊珊,那么她为什么记不得对于“珊珊”而言最为日常,也最为简单的问题?
难道……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叫苗琳珊,属于珊珊的人身并不属于你,懂了吗?苗琳珊!”
“……”珊珊往后退了几步,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嘴唇发白,呜咽着,“我是……我的,我是苗琳珊吗……”
可是……或……如果我是苗琳珊,可我为什么……也没有属于苗琳珊的回忆?
“你不信我,总该相信你自己吧?”许时虞笑了下,伸手指了指苗琳珊自己,淡声道。
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相信……自己。
那她怎么去相信?她又如何去信?
苗琳珊跌坐在地,将腿屈起,头深深埋在臂弯里,头痛万分。
许时虞移开视线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
茫茫白雾弥散,许时虞的身影渐渐隐去,逐渐只余下苗琳珊一人。
“阿斌……”白雾中亮起一盏灯,柔和的白光四下宜散,白光氤氲间一道人影逐渐频来,她神色温柔地笑着冲苗琳珊伸出了手,“阿斌,好久不见了。”
“珊珊姐。”
又有一道人影在光圈中凝成,一步一步,缓慢地定向苗琳珊,冲她伸出了手:“接下来我们就是战友了,不碰一个吗珊珊姐?!”
听见两个分外熟悉的声音,苗琳珊微微仰起头,看着林冲伸过来的手,她下意往后缩了缩,不敢伸手。
“阿琳,如此犹犹豫豫……这可不像你。”
白韵笑着走了过来,将手也伸在苗琳珊面前,苗琳珊看向她,被烫了几下,觉得她笑的像个太阳。
两只手伸在苗琳珊面前,坚定,毫不迟疑。
苗琳珊顺着两只手向上看向那两张脸,面上迟疑片刻,试探性地伸出了手。
可还未等苗琳珊攀上那两只手,场景便地又发生了变化。
四周的白雾化为微能火焰,将那张明媚的笑脸尽散吞噬。
还未来的及触上的手,却是永远都握不上了。
苗琳珊的手留滞在半空中,瞳孔一缩。
她看着,看着始终那一地笑容,在被大火吞噬的前一秒,她似乎听她说了什么。
很轻。似乎又很重。
轻似鸿毛,重若千锤,震耳欲聋。
——“苗琳珊,下辈子,我们还做朋友。”
“不……阿韵……”琳珊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不要再和我做朋友了。
求求你们……
不要再与我做朋友了……
晶莹的泪珠顺着苗琳珊的抵颊滑落,落在地上,心如刀绞。
“珊珊姐,命运向来如此,它不会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对不起了,说好了还要一起去许多地方探险的……我可能要失约了……”
青年的面容在漫天火光中更显苍白,在青年临走的瞬间,他便被大火吞食,不留余迹。
“你还想继续看下去吗?”许时虞不知何时出现在苗琳珊面前,彬彬有礼地询问,“这些都是属于他们的真实的未来。”
他们的……未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