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头的阿澈并未发现许时虞有什么不对,他依旧在前边领路,他走了几步侧回头:“?”
不是说快走吗?为什么还不跟上来?
许时虞站在原地,也不说话,他先抬眼看扫了眼四周,对周围的环境有了大概的印象后才收回视线看向阿澈,又怕对上阿彻澈投来的视线。
许时虞:……?
“你……”阿澈陡然间对上许时虞冷淡的视线,正准备说出口的话又被迫咽回肚子里,他也沉默了下来。
好吧好吧。
……相逢总是短暂的,但没关系,我期待着真正与你再见的那一天。
“怎么了?”许时虞只听见了个话头疑惑地看他。
“……没什么,我们走吧?”阿澈指了指洞口的方向,“你刚刚说与我说时间紧迫。”
许时虞闻言点头,依着他的话向前迈步。
他甫一迈步,周遭的场景又忽地变化了。
等他站定,便只能听见周围锣鼓声震天,欢呼声与丝竹声混在一起,共汇成暗夜长河。
簇簇腥红跃动的火焰随着乐声的激昂一同起伏,明明灭灭,忽闪忽灭,悠悠火光浸染慢慢长夜,光波中发散浸延,许时虞了眨眼,手垂落在身侧。
火光映射而出,橘红色暖光融出许时虞能温暖的瞳孔,灵灵幽幽,身旁恰好有一截枯木,他便栖于斜斜倚靠在枯树上,看着他们欢歌乐舞,看着他们融融而乐。
人群的中央,是那尊残损的白玉神像。
它伫立在中央,火光氤氲间,给它渡上了暖意,他悲悯地笑着,似在婉惜,似在叹息。
其他人则在欢呼,在高歌,他们高举着火把欢笑着将火把挨向神像每个人脸上都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火光攀升,要将神明吞噬。
昙昙水光一闪而过,从远的脸颊滴落还未落地便会漫天火光淹没,再无迹可寻。
“滴哒。”
“滴哒,滴哒……”
水滴敲落的声音在许时虞耳畔炸响,一声比一声尖,一声比一声悠长。
没由来的。许时虞觉得有些悲伤,好似能跟他共情似的。
神以慈悲为怀,悲悯世人,但世人不会悲悯神,他们在一昧的索取中尝到了甜头,只想更多。
那又该如何定义多呢?
无穷无尽吧。
“……”
许时虞看着面前的景象,只觉的讽刺。
在人们欢呼间,许时虞忽的在人群中瞧见了一抹身影。
仔细一瞧她头顶似乎还错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白色的,似在为他哀悼。
那抹白色并非在喧嚣中停留太久,只稍一驻足,便匆匆而去了。
许时虞眯起眸子去瞧那道人影,有些眼熟……好像是……珊珊?
还是最初见面时的那个珊珊。
珊珊背着包,怀里紧紧抱着一木书,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慌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时候,她的出现,或许又是一个关键点衔接点。
珊珊紧张地手心都隐隐冒汗,她死死咬着嘴唇往人来车往外围冲去,似只快婿注出赎错的鸟,紧张又隐隐夹杂着雀跃。
如果…
如果是真的有神明的话……
请您帮帮我……
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
请庇佑我成功离开……
少女内心的呢喃与祈求随风直吹至许时虞心底。
许时虞脚步微顿。
就这一秒的停顿,那近乎鬼神似的声音便又飘荡而来。
“请你帮帮我……请帮我找回曾经我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祂能保佑我一切顺利。”
又是这个。曾经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
现在失去的最珍贵的东西。
她略一思索便从阴影中脱身而去,他顺着刚刚珊珊跑回去的方向一路飞奔。
这个方向……目的地有且仅有一个。
那就是教堂。
此时的教堂上空阴云密布,大面积的乌云压下,挟持了太阳,许时虞缓下步子,看向其内,教堂大门敞开着,似是早已等候很多时了似的。
嘶嘶慢慢的呜咽声裹进风里,许时虞的衣摆应风而动,被吹的猎猎作响。
似乎……来者不善啊……
许时虞手腕儿一转,烈焰枪便凭空而现,他不紧不慢地给枪上好膛上后轻笑一声。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是什么善茬。
入门后是一条见不到底的漆黑长廊,初时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越往里走,声音便越来越乱。
呜呜风声和滴答水声混合交织,忽远忽近,捉摸不透。
“骨中杯、杯中骨,酒中乐,不思蜀……酒中乐,不——思——蜀——”
童谣声又起,不过这一次倒是与以往有了些不同,它似乎是万人同唱。
不过现在,他更想找到那座石碑。
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风声止了,童谣声也停了,仿佛世间万物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声音。
许时虞攥紧了手中的枪,抬头抚上走廊尽头的门深呼了一口气后猛地用力将它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