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向后撤出数丈,舟身结界与地灵巨掌掀起的狂暴气流碰撞,震得众人摇摇晃晃。
北宫长风却在猛烈的攻势中持剑返身。
他迎着掌风逆流而上,手中断水辉映着花海的光芒,挥剑之时,剑气的光芒如水一般流淌。
剑光柔软,却是杀气凛冽。
这是时归第一次亲眼见到北宫长风实战。
便和教她剑法时一样,他招式简洁,但每一次出剑都是杀招。
剑光如水纹漾开,所过之处凝结着冰冷的杀意,剑气漫过巨掌腕部,生生将那只手压回了漆黑的地底。
时归紧紧地盯着这一幕,刚松一口气,忽见四面八方涌出更多的巨掌。
七八只山岳般的岩石手掌从各个角度缓缓合拢,将中央那抹白色的身影彻底吞没。
巨掌的动作虽然看起来迟缓,但是巨大的威压震得众人都动弹不得,就连噬魂花的光芒都被炁流搅得紊乱飞旋,何况是位于漩涡中心的北宫长风。
眼见着北宫长风被那几只巨掌吞噬,暮安急得哭出声来:“长风哥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那即将完全闭拢的巨掌之上,所有人都被压得透不过气,几秒的时间变得像几年一样漫长。
就在那几只巨掌即将完全合拢之际,掌心中央忽然亮起一点寒光。
随后,那一点寒光化作流银,流银又绽成光瀑,无数道皎洁如月华的剑流在巨掌的缝隙中蔓延,如云卷云舒,轻柔却无可阻挡地将巨掌击退。
那几只巨掌不动了,然后在光芒中寸寸瓦解,簌簌飘落,化作飘摇的轻烟,与漫天飞舞的流光交织在一起,就像是落了一场雪。
尘埃与光屑缓缓沉降,北宫长风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依旧立在原地,断水周遭未散的微光晶莹如露。
随着地灵的瓦解,周遭的威压解除,飞舟上的众人也能动弹了。
暮安抹了一把眼泪,趴在甲板上,又高声唤了一声长风哥哥:“你快回来!”
只要天墟秘境还在,此处的地灵便不会真正消失,危机只是暂时解除,它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北宫长风没有耽搁,挥剑斩花一气呵成。
待他将噬魂花摘下回到飞舟上时,暮安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她一头撞进北宫长风怀里,干脆用他的衣襟抹着鼻涕眼泪。
北宫长风安慰她:“别哭了,我没事。”
暮安抹着眼泪点头。
到底是虚惊一场,经过北宫长风一哄,暮安很快就止住了眼泪,看见躺在甲板上一人高的噬魂花,她又变得开心起来。
但时归始终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之前对于秘境的危机四伏,她也只是听师父形容而已,到底没有亲见,如今亲眼见到北宫长风与那些地灵搏斗,她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秘境的凶险。
他们这一支队伍当中修为最高的便是北宫长风,可以说他一人庇护着所有人。
可是天墟秘境危机重重,这还只是摘一朵噬魂花遇见的危险而已,后面或许会有更深的危机。
她有些懊恼,要是修行的时候再刻苦一点就好了,这样她在秘境中就会有自保之力,说不定还能帮上他的忙。
北宫长风却是不知她在想些什么,还以为她到底是女儿家心性,有些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想要那噬魂花,实际上还是喜欢的。
于是等到大家都休整安睡的时候,他叩响了时归的门。
时归开门,见到北宫长风换了身干净衣裳立在廊下。
见她开门后他温和地一笑,朝她伸出一只手:“走,我带你去花海看看。”
时归搭上北宫长风的手,一边随他往廊外走,一边疑惑地问:“方才不是看过了么?”
“之前摘花惊动了地灵,来不及细看。”北宫长风向她解释:“我们等下不去摘花,地灵就不会攻击我们,你就可以仔细赏花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了,你若是想要,我也可以为你摘一朵。”
时归明白了。
北宫长风恐怕以为她想要花而不敢说,在弥补她的遗憾呢。
两人来到甲板之上,北宫长风伸手揽住时归,带着她一跃而起,从甲板边缘落入下方那片幽幽的光海。
的确如北宫长风所言那般,只要他们不试图摘花,地灵就不会出现攻击他们。
时归得以近距离地细看这片噬魂花海。
花茎主干乌黑冰凉,花瓣薄得透光,慢悠悠地闪烁着光芒。
那光温温润润的,从花心蔓延到瓣尖,像是在呼吸一样明明灭灭。
四下望去,噬魂花海无边无际,带起的光连成了片,朦朦胧胧地铺满了视线能及的每个角落。
时归好奇地打量着这些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