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长风则低头仔细地瞧她。
朦胧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漆黑的瞳仁也映得清晰,像是星子落进了深潭里。
她的眼中满是好奇。
“想要么?”他垂首问她。
时归却还是摇头:“我不用噬魂花炼器。”
她认真地对北宫长风道:“如果只是观赏的话,这样就够了,我不想再让你以身涉险。”
说着,她又转头细细地看了身侧的噬魂花一眼,但见花蕊中银须舞动,像是无数只触手纠缠在一起左右摇摆,这景象唤起了她一些痛苦的回忆。
她忍不住又摇了摇头:“而且这些花给我的感觉并不好,我真的不想要。”
北宫长风观察她的神色,见她对这些花的确没有半分喜爱,反倒隐隐有些排斥,于是不再提摘花的事:“既然不喜欢,那我带你去别处走走。”
便在这时,花海的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口哨声,带着些玩味和轻佻,打破了这片花海中的宁静。
紧接着两道人影不紧不慢地从花丛后转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少年,腰间松松垮垮挂着柄未出鞘的长剑,眉眼生得俊朗,嘴角却噙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子,年纪稍长一些,姿容清丽,目光却凛冽如刀,沉默地扫视而来。
少年的视线也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北宫长风身上,眉梢一挑,语带戏谑:“哟,北宫家的公子,挺有兴致啊,带着天枢国的小公主到这噬魂花丛里赏花来了?”
北宫长风在那两人现身的瞬间,便已不动声色地将时归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周身那份闲适的气息已悄然敛去,换为一种戒备的姿态。
来人是扶桑的江澄和江涯。
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尽管北宫长风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时归感觉得到那两人与他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看来来者是敌非友。
几人僵持之际,那名唤江澄的女子突然开口,打破了沉寂:“何必如此紧张?”
“你们天枢的人每次见到我们都这般如临大敌,倒像做贼心虚一样。”
一旁的江涯冷笑了一声,接话道:“可不就是心里有鬼?一群杀人越货的强盗,活该他们抬不起头。”
做贼心虚?
杀人越货?
时归听得云里雾里,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北宫长风。
北宫长风再次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轻声安抚她:“别怕,不关你的事。”
紧接着他抬眼,重新看向对面的两人,语声沉稳道:“二位所谓的杀人越货,可有凭证?还是说你们今日就是来无事生非的?”
江涯又是一声冷哼:“要凭证?可以呀。”
他将目光落到躲在北宫长风侧后方的时归身上,语声散漫地道:“只要你们把这娇贵的小公主交出来,让我们国主以搜魂术一探便知。”
“这样不就什么凭证都有了?”说着,他耸肩摊了摊手:“只怕是有些人做贼心虚,不敢罢了。”
江澄在这时喝止了他:“北宫公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哪有什么敢不敢的。”
她又对北宫长风道:“听闻公子的修为早就突破了六阶,当真是年少有为,今日我们倒也不是来无事生非的,只是恰好遇见而已。”
说话间,她抬手按上腰间的两柄短刃:“既然遇见了,那就是缘分,不知可否与公子切磋一番?”
她看似是在询问,实际上却毫无商量的余地,说话间手中的短刃便已出鞘。
话音还未落地,她已经朝着北宫长风疾掠而来。
在她手指伸向腰间短刃的刹那,北宫长风便已将时归往身后更远处一推,确保她脱离战圈后,右手虚握的断水剑同时出鞘。
剑身带起一道冷冽的弧光,迎向江澄手中的那两柄短刃。
一击不中,江澄借力后撤,身形轻盈得像一尾羽毛,落回了几丈外的花瓣上。
她双手交叉护于身前,眼中冷光更盛。
北宫长风则持剑而立,气息平稳如初。
下一瞬,江澄再次动身,双刃加速,攻势如同暴雨骤临,点点寒芒杀向北宫长风周身要害。
北宫长风亦不再只是格挡,剑光乍亮,刺入江澄织就的刃网,只听一阵密集的脆响,利刃相击,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两人交手间,江涯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时归身上。
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却更加的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