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那生物到底是什么,但他每穿过她的身体一次,她便觉得自己虚弱了一分。
他似乎能抽取人的生气。
这样被动挨打不是办法。
她闭上眼,开始引炁流转周身,尝试将那东西逼退。
便在她引炁之时,那身影再次如鬼魅般滑近,又一次掠过她的身体。
这回他试图直接盘踞在她的心间,占据她体内心火的位置。
不过这一次他没能如愿,终于被时归默念的心诀逼了出去。
看来有用。
时归不敢松懈,持续地引炁流转,在自己的心脏间形成一层屏障。
那生物与异人有些相似,似乎也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只是凭借本能行事。
他似乎是本能地想要吞噬心火,因此在被逼退一次之后,又继续不加思索地扑了上来。
然而这一次还是被那层屏障逼退出去。
如此一来,时归杀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时归,局面就这样陷入了僵持之中。
便在这时,可怕的一幕出现了。
不知何时开始,周围出现了一群与那生物相似的人。
半塌的墙壁背后,缓缓转出一道穿着破烂衣裳的女子身影,同样的灰败面色,同样的空洞眼神。
倾倒的巨柱阴影里,蹲着一个身形佝偻的灰影,正在时归的注视下慢慢抬起头。
……
前方,后方,左侧,右侧,一道道身形自角落里,从裂缝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纪不一,衣着各异。
就像是一群死于不同时代的不同身份的鬼影,维持着生前的形貌,麻木地游走于这片死寂的遗迹里,在此地终年徘徊不去。
他们应当都是被时归的心火吸引来的,此刻正缓缓地移动着,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她围在了中央。
时归的额上浸出一层冷汗。
一个鬼影她或许还能逼退,可是这一大群鬼影同时出现,就不是她能解决的范畴了。
恐怕不待她动手,他们一拥而上便能将她撕个粉碎。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周围那些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灰败面孔,将全部的心神沉入心间那一点终年不熄的火焰之中。
她开始尝试与心火沟通。
呼唤它。
命令它。
点燃它。
下一瞬,心火回应了她。
随着心间传来一阵灼热的悸动,她的掌心摇曳起一簇火苗。
那火苗跃动着,与她心间的本源之火同频共振。
成功召唤出心火后,时归重新睁开了眼。
她的瞳孔深处也倒映出同样的金红色。
它在她漆黑的眸中流淌,像是在最深的海底燃起了最纯粹的火焰。
时归手腕一抖,那簇火苗便离了掌心,然后四散溢开,蜿蜒着,游弋着,像一尾尾灵动的小蛇,缠绕上那些毫无生机的鬼影。
火海在这时铺开,那些被火蛇缠绕的鬼影霎时间变得透明。
火海里升腾起一缕缕灰烟,很快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只需要一簇心火,就能痛痛快快地烧了他们,连一丝残渣都不会留下。
这是时归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强大。
怪不得它被称为天神之力,也怪不得世人会为了得到它不择手段。
便在她惊愕于心火的强大之际,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燃烧了心火的缘故,刚烧光这一群鬼影,竟然又吸引了更多的来。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几乎填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空间,无声地汇成了一片潮水,朝着她的方向涌来。
更糟糕的是,时归对心火的控制还不够熟练,而且方才燃起火海透支了她的力量,她无法再燃起如方才那般强大的心火了。
此刻掌心的那簇火苗也变得微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将它熄灭。
时归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掌心火苗舔舐之处,离她最近的那几个鬼影依然如冰雪消融,化作飞灰,可她也仅仅只能消灭离她最近的那几个了。
而且她越是催动心火,心火的气息便越是诱人,如此就会吸引来更多的鬼影。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开始有游魂不断地穿进她的身体,阴森森的冷意穿透胸膛,直抵心脉。
他们无法直接摧毁她的身体,只能像是饥饿的蝗虫一样,贪婪地吸收着她的心火所散发出的热量与生气。
更有几道气息格外阴冷的游魂,不满足于只是在穿过她的身体时吸取一点生机,它们如同附骨之蛆,盘踞在她的心口周围,灰败的虚影几乎与她的身体重叠。
心火剧烈地摇晃着,却因为她身体的透支而无法发挥出力量,时归的呼吸越发艰难,嘴角溢出鲜血,眼前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