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不好判断是不是巧合。”

梁幼欢眉头紧皱，思索着微妙的“二”是否真有对应。

“原本梼杌在凶兽之中，就是数量最为庞大的那群。”

族群庞大、破坏力高、易暴易怒，加之不太聪明，爱抱团乱窜乱咬。梼杌靠着自身努力，坐稳了四凶兽之一的实名。

“光我见过的坊市里的梼杌，少说也有十五六七，平日总爱三两成群到街上搞破坏。”

“但这群家伙似乎有那什么，集群效应？看见我带着梼杌走到街上，自己就聚了过来，多的时候一次围八九只的也有。而且它们，怎么说好，也不知道说是爱模仿还是脑袋一点都不灵光。”

“我让契约的梼杌听话，它们也跟着听话，好几次还有些梼杌还想跟着我回览星庙。长至她们跟我说过影响不好之后，我就不怎么上街了。”

“至于你所说的梼杌的管理者，我猜那大概是由此演变的谣传。”

那就是说……

李可也算是听懂了梁幼欢的意思。

小僵她们相传的管理梼杌的人灵，真身就是梁幼欢，但她并非真是所有梼杌的管理者，小僵她们所见的梼杌乖巧听话的景象，出自于梼杌自身特性。

丢失两把摇铃带来的影响，有可能远超两只梼杌自身。如果盗铃者知晓梼杌的性格特点，可能酿成的灾祸更是无法估量。

但现在的问题是李可她们看见的梼杌，数量正好是二。这样一来，可能性就多了许多。

也许那两只梼杌，正好是丢失的摇铃契约的梼杌。也有可能它们只是单纯享受破坏的、游荡在坊市里的梼杌。除此之外，还不能排除它们是被煽动、被利用的梼杌的可能性……

李可越想越害怕，正说服自己不要把问题复杂化时，听见梁幼欢叹了口气。

“只可能是最坏的答案。”

“为什么？”，李可脱口而出。

“因为长至和紫什么都没说，也没出手介入。我能想到的缘由，只有打草惊蛇，她们也在找。唉，真麻烦，早知今日，她当初何必定下那些破规矩。不止禁了自己入九十九坊市的路子，还要你们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来通知我。”

！

李可突然反应过来乔枝说过的话，曾经九十九坊市成立时定下的默契，不入、不言、不为。原来这几点，师母她们自己也遵守。

“真是的”，梁幼欢一边说着麻烦，脚却一边往来时的方向迈，“早知道她们都不管，我就不把我的九十八坊市抵押十七那群野蛮灵了。”

等等，九十八坊市？这不是她们来时经过的坊市吗？那个曾经位于隐江末端，由自然灵和人灵创建，讲究自由的坊市。

“那个人灵，难道是……”

“是我啊”，梁幼欢毫不客气，“那些自然灵，手上资源不少但是冲动又不擅规划，我只不过给她们提了些建议，收了些手续费。至于后面她们自己闹内讧，场地说不要就不要的豪气行为，也不是我教唆，是她们本就观念不合，从最开始就触了合伙的大忌。我嘛，只是作为一个合格的生意人收下了她们不要的东西，再物尽其用。”

自信而充满商人狡诈的笑容重回脸上，她看似不经意地随意敲了敲托盘，眼睛却眯起仿佛另有深意。

而随着她的敲击，托盘上掉落了一只烟斗。梁幼欢左手将它接住，轻轻一晃，烟斗即刻飘出一丝灰烟。

没有呛鼻作呕的味道，无色无味的灰烟向着地上流去，同原本存在的灰烟混合一体。

难道……

李可脑海里刚浮现出猜测，就感到周围地动山摇，极端的摇晃四面八方传来，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灵力都在撕裂，刺得她的魂魄一阵疼痛。

她努力想保持平衡，但最终还是脚下不稳摔了下去。

“长至让我照顾你们，老友的嘱咐，我可不敢让你们出事，你们就在这览星庙里好好呆着吧。”

梁幼欢向前一步，李可看见以她为界，周围的云雾迅速分割两边。

“等等，我——”

拼命爬起来的瞬间，李可的视线被另一声动静吸引。

“……呜。”

微弱的哽咽声，距离自己不远。

李可的脚步一顿，但两边已经越分越远，现在就是跳跃的最远距离。这么想着的她心一横，准备继续往前跑。

“呜、呜。”

声音更加微小、像是加上了更多忍耐的呜咽。

迈出去的步子最后还是转了个圈，身体的重心偏移，李可向着声音的位置跑去。

在距离不远的托架之后，她找到了一个眼角发红，但硬是咬着嘴唇没哭出来的小女孩。

又无奈又心疼，李可朝她伸出手，“怎么跟过来了。”

“对不起。”

她低着头，只是道歉。

“我好像不该脑子一热跟过来，明明我什么都听不懂，也帮不上忙。”

毕竟你还小啊，才十几岁，想要懂多少嘛。李可心里想着，但是没说出口，她觉得，她和乔枝的个性其实在某些地方挺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