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奕佳后知后觉，点灯仿佛是一个信号。

当月末最后一天点了灯后，接下来的初一到初七，隔壁原本安安静静的房间就会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

成奕佳也不好说那声音具体是什么，听着有点像老鼠吃东西、又有点像撕扯什么，最诡异的是，一旦她这边发出了什么大点的声响，比如水杯掉到了地上，这阵声音就会像察觉到什么般突然停下来。

时间长了之后，她时常会感觉头皮发麻。

“然后是年初有一次。”

那是位有钱的富商。

多年前，据说当时的她曾经有意从外地转院至老齐安，当时的资料也都调了过来，但后面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一计划取消了。

那天是个周五，第二天正常放假、没有排班的成奕佳正悠闲朋友吃着晚餐聊天，突然之间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说当年这位富商突然回了G市，要紧急调取她当年调过来的档案。

成奕佳再无奈也只得接受，马不停蹄开车回到齐安、见到熟悉的工作场地只觉得满肚子怒火，全然忘记了那是个她下班前刚点了灯的月末。

电梯似乎比以往要慢一些。

成奕佳来回跺着脚，好不容易等到了电梯，门一开她却被吓了一跳。

大半夜的，怎么这么多人？

全身上下穿戴着整齐的防护服，每个人手上都抱着个箱子，见到外面有人也完全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直勾勾地就往前走。

不远处有车子亮了亮灯，如同一群趋光的飞蛾，这群人小跑着冲了过去。

成奕佳这时只觉得心里害怕得紧，想逃跑，她又不敢按车钥匙，生怕那群人会扑向自己的车。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又在催了。

成奕佳一时间觉得自己怨气比鬼大，也不管那么多了，等最后一个人出来直接挤上了电梯。

电梯顺利升上五楼，成奕佳什么都没想，凭借着一股怒意冲进了亮着灯的档案室……但，仅存的理智让她没有开灯。

借助着自己的记忆和微亮的灯光，成奕佳迅速找出了档案，正准备离开时，脚步又微微停驻。

大半夜的，声音更明显了。

隔壁被药剂科征用的房间，听说格局原本与档案室是相同的，最初的规划是用作档案二室。嘛，不过因为轻量化制度的关系，规划肯定是没戏了。

后面药剂科决定征用六楼的房间，考察好一阵后，又觉得空间不够大，所以又看中了旁边闲置的贯通式档案室。

他们把原本的中空设计填平，再将六楼两个房间打通，这样一来，五楼和六楼便彻底独立了开来，而六楼则拥有了一个超大房间。

只是，为什么呢？药剂科明明活动都在主楼，有什么项目是需要这么大空间进行的呢？

成奕佳越想越好奇，壮着胆子小心往六楼走去，她想听得更仔细些。

然后她发现——

“呵呵，你们在期待我发现了什么？”

一阵笑声突然把梁汝和赵心语拉回现实，成奕佳笑得很开心，但余后笑容逐渐淡去。

“我看到了手机上的信息啦，院长在催我尽快，所以我又下去了。”

“而且对我来说，赶紧结束手头的工作，和朋友回去烧烤才是更重要的事。”

什么啦，梁汝叹了口气重新翘了个二郎腿，明显有些失望，成奕佳看到之后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但是我也并非什么发现都没有。”

就在成奕佳回到五楼准备出去的时候，她听见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隔壁。

奇怪，旁边被重建之后明明一直空置着，怎么会有声音？

抱着这样的疑问，成奕佳离开档案室后，刻意站在门口听了听声音。

没错，里面真的有动静，那是一阵急促的喘气声，站在门口还能闻到一阵类似腥气。

“咚！”

突然，房间里传出了轻轻的哽咽嘶鸣声，听声音似乎是个女孩。紧接着她开始撞门，成奕佳被吓了一大跳，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发出声音。

同一时间，电梯开始运作，显示下行。

成奕佳属实被吓得不轻，她赶紧往连廊的方向跑去，目的地是主楼。

等她藏起自己的身影，远远地回头望去，只看见那群穿着防护服的人又出现了，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无声无息的某种操作之后，撞门声消失了，有什么东西消失在了五楼的尽头，电梯重新上行。

“那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也许当初的改造并非完全隔离了两层楼，说不定他们留了一道口子。有不听话的员工，就会被丢下去……类似职场霸凌。但是我和主任说完后，她跟我说，以往的人都是这么走的。”

“充其量，也不过是想把我们吓退，让我们全部自离。以前走的人，真正拿满了赔偿款的并没有几个。不是被被抓住了什么把柄的，就是被这样的事吓得辞职。这次的事，大概率就是如此，装作不知道就好，不要惹是生非。”

咽下最后的饭团，成奕佳将包装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把东西说出来，对她而言像丢掉了一个压在心底许久的硬块。

“以上，就是我看到的，我所不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