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归这么说，她们自己偷偷讨论得倒是起劲，且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是齐安把六楼租给了药企的，有说是为特殊疗养贵宾定制针剂的。

不过听来听去，有几个核心词倒是没变，那就是六楼这里，从前几年开始时不时就会多很多人，这点从垃圾量就能看得出来。

“三年？肯定不止，至少得有四五年了，最近尤其放肆。一开始垃圾还能收敛点，后面就越来越多，都满出来了也不收拾！”

人的增多，意味着放下戒备与不收敛。

据说一开始，负责楼道卫生的保洁人员还只能发现些糕点纸袋。

到后来，垃圾桶被乱七八糟的食品袋子，什么蛋糕、饼、罐子塞满的速度越来越快，每次都还把垃圾桶附近弄得满地残渣，保洁人员一天收两三次卫生都来不及。

“更可气的是，星期六的时候，那会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偷偷领了月饼，足足二十盒啊，全吃光了！丢得整个楼道都是，我们叫了三个保洁才清干净！”

发自内心的愤怒，明明是对着空气，梁汝却感觉阿姨下一秒就要把扫把打下来。

“那些人素质还差，你跟他说话，他把门一关直直往房间里钻，进去就锁上门。”

“说白了，像群饿死鬼一样！讨人嫌！”

站在旁边听八卦的两人突然对视，这个形容触发了她们此行要寻找的记忆。

“像鬼一样的人，”会不会就是小郑所说的“内鬼”？

周围的人只是平静地讨论着这件与己无关的事，仿佛这只是齐安诸多秘密中平常的一件。

如今这道门倒是开了，只是里面空空荡荡，已经什么都没有。两人把口罩戴好，跟在别人后面进了门。

布局看着像实验室，没什么特别之处。梁汝扫了几眼，调了调口罩，好让其更加贴合脸型，空气里浓厚的消毒水味让她感觉头昏脑涨，十分不舒服。

“在不确定这里研制过什么的情况下，直接用这么浓的消毒水打扫好么？”

果然，注意到这点的不只有她。

梁汝抬眼看去，才发现眼前的人戴着的眼镜有些眼熟。

喔，档案室那位温和女士。说起来，这间实验室不远就是档案室二层，出于各种原因，被叫来帮忙了吧。

“哎呀，我们哪会那么干，我们来的时候就那样了！”

门外的阿姨赶紧摆手，示意责任不在自己。

“lia……啊，亮亮，你过来看看。”

梁汝靠近时，赵心语的手正贴在角落一个活动柜的抽屉里，见到她还执意让她也摸摸。

“干嘛？”梁汝将信将疑，手贴上去了一会，感觉到一阵刺痛才猛地把手移开。

“是打湿的隔灵棉絮，短暂接触没什么感觉，只有贴在皮肤上久了，才会不舒服。”

……

所以，梁汝想起了当时在娱乐室那会，她和黄闻君的遭遇。

原来这么难受。

“通过大量水洗的话，隔灵棉的效果会被大幅削弱，除非像这样长时间、大范围接触，不然很难发现。”

“梁小姐，”赵心语凑近了一些，确保对话只有她们两个听得清：“就是这里，这里到处都是隔灵棉。”

即便经过打扫，长年累月积攒的棉絮仍然无法全部除净，为了进一步降低影响，选择了这种方式。

“不好意思，我想问问爆水管的位置在哪啊？”赵心语站起身熟络地同别人打起了招呼，最后也是很顺利地就找到了位置。

“你看哦，”拉开遮挡下水槽的柜门，此处仍湿漉未干，但从位置来看很显然……

“不管怎么爆，”赵心语做了个比划，顺着下水槽的位置延伸到另一边的通风柜，“都爆不到那去吧？除非是有人想来场大清洗？”

“喂，你们两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偷懒啊。”

不锈钢的扫把与钢制台面碰撞，看过去才发现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你们哪个部的啊？谁叫过来的啊？”

咄咄逼人、惹人讨厌的类型，自己干干净净半点没湿，就知道叽里呱啦指导别人。梁汝不爽地咋舌，白了一眼懒得理他。

而这一下，倒是彻底把男人惹怒了。

“你什么态度？过来、叫你过来听见没有？你哪个部门的？”

“哎哎哎，别生气，气过头伤身。”

赵心语横在两人之间缓和着气氛，周围的人听见争吵声互相看了看，没人站出来，只是有人小声说着：那好像是新的行政主管哦，要扣绩效了。

这边男人喋喋不休说个没完，赵心语实在没招，想着要不拉梁汝先走，结果那边男人见她无动于衷，突然开口开了句：“你有没有妈教啊？懂不懂什么叫职场礼仪？”

哦豁，彻底完蛋。

赵心语两眼一闭，静静等着梁汝发飙，把到处弄得一团糟的场面出现。

“我有没有妈教关你&%事，闭上你的臭嘴别到处喷粪，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滚。”

啊咧？

赵心语睁开眼，气氛比她想象中要平静许多，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出现。

“够了，不干活的人就出去。”

熟悉的温和女士，看向的方向是……那个男人。

“你！”

“别你什么你的了，我是早九年签的长期合同，领了九年保底工资，跟你们的破绩效没半点关系。”

“还有，”温和女士往她们的方向靠近，压低声音，“梁小姐和你的朋友也是，麻烦尽量低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