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A栋不比主楼,一切设施都要陈旧缓慢许多,电梯看起来也十分陈旧,运行起来吱呀声明显。
两人实在有些害怕,上了一楼就赶紧往外走,见到了人,她们才稍微放下心来。
“这边是医生她们平时的休息区,大概。”
穿着常服的医护们各自穿梭,有人随意扫视过来,但也没人在乎她们是谁。
大家都板着脸忙着做自己的事,一条通道的距离,是热情和冷漠的最短距离。
在这里,只要她们不开口,便不会受到任何优待。
“我懂我懂,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嘛,而且在齐安打工压力应该蛮大的,正常正常。”
赵心语拍了拍梁汝的背,得到对方不解的反问:“干嘛?”
“唔,我接触过的有钱人也不少,梁小姐在其中还真是相当没架子呢……而且人也很聪明。”
“哈?”梁汝听到最后一句才皱起眉,赵心语的话跨幅太大,让她摸不着头脑。
“好啦这个不是重点,梁小姐,地图!”
困扰着她们的最终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即使到了副A楼,她们也并没有找到小郑要她们去的地方。
“副A楼虽然是按着这版图纸建设,事实上,地图并没有标识这里有出口,”梁汝点了点小郑圈出的位置,“这有什么意义?”
“就是这个!”赵心语点点头,“我想了很久,都只能想到方便员工上下班这一点。而且梁小姐发现了吗?刚刚别人见到我们钻出来的时候,表情是很平淡的,证明这台电梯她们平时也在使用,这是件很常见的事。再然后,我就想到了刚刚梁小姐说的事。”
“你说,小郑要专门圈出来的原因会不会是,”头突然凑近了不少,“她让我们来注意这里的员工,比如现在的工作人员里面有问题?打个比方,‘大内鬼’?”
正好此时某间休息室内传出一阵呼唤铃声,她们看见里面走出的人步履匆匆,边小跑着边穿上工服——原来是陪伴师,其中还有人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然后灿烂的笑容露了出来。
赵心语看见梁汝露出了些许震惊的表情,但仅仅只有一点。
“我知道,”与平日里锋芒毕露的作风不同,此刻的梁汝语气平静,“所以才难办。”
如今齐安大大小小各种人员,从副院到临时司机,几乎全是杨幼敏底下的人在一手安排包办,要在其中混入什么东西,不用太简单。
“账务、库存……我都不敢细想齐安到底有多少问题。要说‘内鬼’,我觉得整个齐安全是‘内鬼’。但大姐她们不在乎,我也不好出面说什么。”
“同理,她要是真想混进来几个并非医护,而是暗地里在搞别的小动作的人,也是轻而易举。而且碍于医院正常运作,我既不好说什么、更不好做什么,我知道齐安对很多人来说的意义,所以我会更小心。”
赵心语抬起的手一顿,望着她的侧脸有些失神。
世界的确不公。
垂眼向下,她开始看着地面干净,却一眼能看得出材质平平的瓷白色的地板发呆。
赵心语对梁汝了解不深,但简单接触之后,她发现这是位相当懂得分寸的老板,无论在哪个方面。
虽然这么想不好,但她的命运,大概率从很小就已经决定。
“非继承人的老二。”
一般而言,掌权人决定继承人的事件通常会晚一些。十七十八岁,甚至发现不合心意后,再在这个时间从头培养继承人的例子也不少见。
但赵心语想,她的那位大姐,也许是优秀得过了分,才早早在这盘棋局上定了胜负。
这种情况下,作为“备选方案”或是“陪衬”的其她孩子,身份就会稍显尴尬了。
或是镶边、或是游山玩水,有野心些的甚至会刻意往纨绔荡子培养。
上一份工作的缘故,中富、顶富家的孩子赵心语多少都见过,接触之后她意外的发现,这些家庭的套路虽说套了各种各样的皮囊,套路却基本都统一。
花钱事小、情感事小,和蔼可亲的母父甚至会笑着同你谈私心在你,但抱歉失权不得不交给你的另一位同胞。
而这还已经算得上是其中上得了桌,有谈判价值在的某些。
如果是更加镶边的老三老四……
不排除某些是家里实在出的是庸才,想着再看看余下孩子的天赋。也有是家里的大号实在练废,不得不重新开始。
其余的这些孩子,从出生时她们的环境就已经经历了筛选。给母父带来快乐的宠物,并不需要过多个人能力。
能为家人带来情绪价值的尤佳,冥顽不顾惹是生非的给够金钱自生自灭。
赵心语见到的顾客里,二者兼有,后者尤其多。
再往后,就是像梁汝这种,地位尚可但再上不去的老二。对她们而言,找准自己的定位是尤其重要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她见到的梁汝几乎交出的是满分答卷。
性格张扬不羁,却对财富、名利没有表现过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