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大冰柜。

突兀地夹在一堆被蛮力推开的实验桌柜与泡沫箱子之间，电已经断了，且被断得相当暴力。

“这是扯断的吗？”赵心语捏起插电线看了眼，摇头丢回地上。

不仅如此，房间内所有的开关都被暴力地整个扯下，线路裸露在空气里，像一种暴力战胜文明的战利品。

冰柜里的东西已经被清空，但气味残留在空气里，即便在温度极低的情况下臭气仍然扑鼻。

然后才是对眼睛最不友好，沾满墙壁、天花板地面、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黏液。

灯光打上去，所有的黏液颜色发青发灰，肉眼可见的所有地方都被沾了个遍，

和刚刚手机沾到的味道类似，但要浓上几十倍，仿佛她们现在就站在垃圾堆正中央。

梁汝强忍恶心再次举起手机，然后才后知后觉眼前的场景不对劲。

“手机拍不出来。”

“对呀，不然为什么东西都断电了，这里还这么冷？”赵心语打了个哆嗦，鼻子凑近墙仔细闻了闻，手指还轻轻碰了碰。

可最后的结论，仍然是：“搞不明白。”

“青耕也说没见过这种东西，摸起来皮肤扎扎的，像祟物又不像的样子。”

“应该是这个吧。”

不远处突然发出声响，换在平时音量不算大，但听觉被放大的现在，梁汝只听到心脏怦怦跳，比二十个发疯的家伙同时放开音量喷香槟更吵。

“欸！手电筒不要对着我嘛！”赵心语出声抗议梁汝才反应过来，将手电筒照向她面前、洞口边上的铁皮柜。

“很重呢，”赵心语挪了挪，“移动得花不少力气。”

“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个疑问了，”赵心语突然想到了什么，“小郑如果真是从这里出来的，那也就是说她在花了那么大力气钻出去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赶紧逃，而是闲下心来从一个那么小的洞里，艰难把泡沫箱拖过来做遮挡？”

“这就是她把我们叫过来的理由吧，”梁汝环顾了周围一圈，“这里还有她必须这么做，因此要保证洞口不被发现的理由。”

“可是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拿走了不是吗？”

赵心语依次围着冰柜检查过去，一无所获之后，原本堆放在这里的桌柜抽屉也一一检查了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

“如果我是小郑。”

梁汝闭上眼，仔细回忆起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

小郑失踪，当晚她们收到了神秘铁盒，里面有两串钥匙，一堆单据。

根据乔枝的话，这两串钥匙中有一串和原本的单据是一起的，是方湛祖宅那位租户老太太的遗物，另一串则是小郑自己的。

她们用小郑留下的钥匙再次前往了方湛祖宅，在那里找到了关于小零食的线索。

然后她们又回到了齐安，发生了一些事后，重新遇到了小郑……

“等等，说到底，小郑为什么会出现在齐安？”

“当时她抛下了乔枝，是为了去追铁盒。后面铁盒出现，里面有她的钥匙，证明她一定追到了铁盒。然后，她就这么带着铁盒回到了齐安，还搞了一堆小动作交给我们？”

“别忘了，”赵心语严肃补充，“里面还有满满的隔灵棉，证明她是接触过隔灵棉，才设法把铁盒交给我们的，说到底，我们还没搞清楚隔灵棉是从——”

“车子！”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串联，两人瞪大眼睛，在对方的手电筒灯光下互相灵光乍现。

“小郑当时确实追到了铁盒，但她被抓了，抓进了运输隔灵棉的车子里，而那辆车子是内鬼混在大部队里开回齐安的！”

梁汝点点头，“万幸的是，当时不知出于某种情况，铁盒没被发现。为了确保铁盒没事，她往里面塞了隔灵棉和自己的钥匙，蛇鳞应该也是那时塞进去的。那之后，她就被关在了齐安的某个地方……而这个地方，我猜就是这里。”

“之后的事情她一个人应该很难完成，”赵心语这时想起了那个给她喂酒，又出现在档案室里的白色身影，“我猜神仙就是那时候出现的，她的确是在帮你们。她给小郑指了路，又帮她把铁盒拿到了我们的所在地，但是因为是从隔灵棉里取出来的，所以磕磕绊绊，途中还打碎了花瓶！合理合理、非常合理！”

但还是有解释不通的问题。

梁汝的眉头仍然难以舒展，她还是想不明白，“所以小郑躲藏的原因是什么？发生了这种事，她完全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处理。”

“可能是时机不允许？你想，她逃出来的时候你刚好出事了，没人能保护她，她怕自己再被内鬼抓走所以逃走了。”

“那样的话，需要用到‘有急事’这个说法吗？”

的确。这是小郑和赵心语分开始亲口说的话，“是哎，她当时说的是，‘齐安有内鬼，你们去这里！我有急事！’。”

“而且这还是件不能告诉我、不能向外寻求援助，只能她自己做的急事？”

梁汝扶额，相处的时间明明已经不短，但她还是不了解小郑在想什么。

“嘛嘛~‘急事’的事暂且不论，‘内鬼’也先假定是杨姐派系或者之前游荡在楼上的饿死鬼，第二个‘你们去这里’我们还没解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