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旧。

夜幕很快降临。

鲜红夺目的黑牌蝶翼型超跑在傍晚适时调运至齐安，按梁汝的说法，调车的时候她还没想到两人会醒，所以……

“我和小赵在前面，你们坐后面那台。因为本来也没把你们两个算进来，所以放轻松就好。”

话虽如此，李可和乔枝把耳麦塞进耳朵时，心里还是生出了特工一般的觉悟。

“我自己来。”尾灯在车匙重置解锁后一闪，蝶翼门在车行管家的欠身下舒缓拉升，梁汝上车后回忆了几秒，而后才丢下管家交回来的碳纤维车匙，触摸启动了这台大姐送的礼物。

与叶片融于一体的车灯常亮，冷启动声浪轰鸣声中指针盘读数飙升，直到怠速完成，真正的主角才在管家的行礼下缓缓登场。

“多多指教，梁小姐。”

回应是无声，她有意移开了视线。

舍久停车场设计古典，装饰陈设看上去似乎比齐安还要更在意细节许多，薛老板似乎的确是个讲究人。

地面亮起的车位灯位于相当显眼的位置，引导员在不远处鞠躬示意，梁汝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泊车，于是引导员相当有礼地退后。

但随即梁汝就看见她低头说了些什么，也许只是简单的访客记录，不过更有可能的大概是……

“薛老板又在给客人标记打分了，唉都说了她好多次这样太明显了。”

梁汝随意地扫了一眼周围，令人意外的是，上限与下限差别很大。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生日宴？

心生猜测之际赵心语将手环上她的胳膊，说的话却是：“猜中了哦，今晚主角另有其人，不过不排除梁小姐有被盯上的可能，还是要小心哦。”

“怎么看出来的？”

“那辆阿斯顿马丁，社交名人陆太的车。薛老板之前和她超级不对付的，生日宴却邀请了她，看来是有求哦。”

“哦。”梁汝的回应漫不经心，冷淡得赵心语都只能叹气。

“这样会很容易被薛老板看出我们在演戏哦？”

“我尽量，”梁汝声音很轻，米白色的休闲装，最上面两颗纽扣未系，发尾做了红色画染，又通过盘发的方式削弱了侵略感，同时搭配上胸口的勿忘我红宝石项链……

“算了啦，冷淡也是一种性格。还好这一套很适合梁小姐。就算脸凶巴巴的也不违和。唉，还好我老早就看出了梁小姐不会配合，所以换了发型搭配你。怎么样，我扎发也蛮好看的吧？”

还是没有回答，躲避得甚至更明显了几分。

灯光由亮转暗，欲望、暧昧在黑夜的暗处发酵。

香水的味道像是特别调制，热烈的同时让人感觉口渴。变化的顶灯缓慢移动，无人会被遗漏，所有人都将被暗中登记。

熟悉又陌生，欢愉的记忆与不好的记忆同时涌上脑海，梁汝随手从侍者的红色托盘中拿了杯酒一饮而尽。

基酒是金酒，而后醋栗与黑莓的香气在口中蔓延。

阿尔诺？不，相较之下味道更为大胆，也许还加了青柠和可可利口酒。

梁汝喝酒不少，但她从不认为自己懂酒。熟能生巧？虽说不太恰当，但好像也找不到更为贴切的说法。

她长大了，成年后的她已非茶奶果汁能打发，所以她开始喝酒。

在很多场合，她都需要一杯酒控制自己的情绪，排解烦躁的心情。

“梁小姐，今晚你的任务可不是喝成酒蒙子哦？”

赵心语扯了扯她的手，生日宴才刚开始，而她已经感觉到了不好的苗头。

“……”

“别这样，我很烦。”

梁汝挣开了赵心语的手，她只觉得意乱神烦，不想在此基础上和对方再靠近一步。

“我不想把所有关系都弄得一团糟、所有结局全都一样，你到底懂不懂这一点？！”

领口突然被人用力扯着向前，动作强硬不留任何余地，等她反应过来时，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得只剩鼻息。

“我说了——”

“你在挑战谁的职业素养，妹妹？”

梁汝的大脑瞬间空白，怔住了。

“梁小姐，搞清楚你的定位，所有人都在陪着你的任性行动。”

赵心语给她的态度一向柔和，一颦一笑都给人亲近如邻家姐姐的感觉。

而这样明确带着讥嘲、丝毫不避锋芒，仿佛在警告：别拖我后腿一般的冰冷眼神。

这个距离她能明显看到她眼角的红色亮片，她的主色调是黑，是为了配合梁汝，才刻意增加了红色作为点缀。

长久以来一直在向下兼容、想方法配合的人，好像一直。

是她。

“嘛~，”随即转换而来又是她最熟悉的笑容，“梁小姐的反应我多少也猜到了，你还年轻嘛，控制不住对我的喜爱也是理所当然。我只是怕你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所以才提前让你生气的啦。”

力度明显放松了些，而后她看见赵心语捏起她的衣领，在上面落下一个鲜红的吻。

“当然，如果梁小姐想要的是hook up，那也不是不行，但是现在时间未到。”

只是等视线再追随过去时，像是为了再加一重保险，梁汝看见她漂亮且深邃的眼睛轻轻一眨，而后落下一句堪比剧毒的话。

“顺带一提，梁遂小姐的酒量很不错，不过还是比我差一点。梁小姐也得加油呀。”

香水的味道飘散，回过神来黑蝴蝶已经挣脱，向着她最熟悉的花园飞去。

“薛老板，好久不见呀。”

“Lamia！我好想你啊，原来你选的是梁小姐啊，兜兜转转还是这一款哦？”

“脾气坏一点，也别有一番风味嘛。”

她的确才是今晚的受邀对象，梁汝想。

“唉。”

她倒有点羡慕起那两个小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