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得让人无法不在意。
然后她站起身离开了席位,同方才离席者同样地摆手。而赵心语刚才未作表示,此刻却抿嘴笑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不必在意,洗手间而已。”
“我们继续。”
“有没有好一些?”
另一侧的卫生间门口,李可拿着沾湿的面巾纸轻轻碰了碰乔枝的鼻子。即便灯光昏黄,她也能从温度感觉得出她的体温有些上升。
“好多了,”乔枝随口一答,然后被不顾掉妆的李可使劲一捏鼻子。
“不要张口就来,要说你真实的感受。”
“唔……”一声撒娇似的哼唧,乔枝顺手往前倒,一只手撑着梳妆台面搂了上去,“不太舒服,抱抱我。”
“欸……”
好嘛,还拿着面巾纸的手小心抚上她弯曲的后背,轻易摸到了她的脊骨。
脊柱棘突如此轻易就能被按在指腹,这种露骨的易碎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揪着心。
可是……李可咽了口唾沫,曾经所学的作画知识在脑海翻涌,她最近开始意识到自己真实的系统偏好,但其中的某些参数却一直在摇摆。纤细的骨感、纤细的肉感,二者似乎极难达到平衡。
罢了,这里毕竟是酒吧,而且这里还是酒吧洗手间的最里侧。
就算有点逾越也没什么对不对不是?
意识被昏黄暧昧的灯光搅乱,李可的警惕也在逐渐放松。
“叮铃。”
有人推门进入的洗手间,脚步急促。
不过她听起来并没有她们这份余裕,只听见一阵水声,紧接着就是止不住的干呕声。
听起来似乎很痛苦。
李可捂住乔枝的耳朵,不想让难受的人听见更难受的事。
“朱小姐您还好吗?我给您拿来了醒酒药。”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大概是侍者,她适时地拿来了对方也许正需要的东西。
然而名为朱小姐的人咳嗽之后,却声音嘶哑地选择了拒绝:“不用了,我没喝酒,我只是不舒服。请你回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居然不是喝多了?
又一阵碰撞的声音,似乎是朱小姐撞倒了洗手台上的什么东西,发出一声吃痛的叫喊。
“欸?”
有点耳熟,李可拍了拍乔枝,带着仍意识朦胧的她往外探了两步,小心望过去,而后发出一声惊呼。
“凌姐?!”
“啊?嗯……?”朱凌眨了好几次眼,才勉强看清眼前人的轮廓,但她有些记不得是谁。
“我是李可,凌姐,你还记得我吗?”
李可?啊,她对这个名字,好像是有点印象。她是那个,朱岁高中时的朋友?当时来家里玩的那个?
离开H市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她和记忆中似乎不太一样了。
“凌姐!”朱凌看到李可走上前,面色有些紧张,“你不舒服吗?需要陪你去休息室吗?”
她知道这样的客套有些过于熟稔,但为了她心里藏了许久那个问题,她还是这么说了。
“不用了,”朱凌冲了冲脸,像是急着和李可撇清界限般就要离开,但人走到门口,又还是没忍住回了头。
攒眉蹙额、眼神却压抑而克制,像是猜出了什么,却实在说不出口。
“虽然在凌姐这么不舒服的时候询问不好……”李可抓住仅有的机会开口:“但是我和朱岁失联很久了,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我昏迷了很久,今天醒来之后我还是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下落!请问凌姐知道她究竟怎么了吗?!”
醒来后李可发现她的手机多了些聊天,大部分是加的奶茶群和外卖群推销,此外也有以前的同事约饭、大学同学寒暄。
她翻到最底下,四十五天前联系的高中共友并未回复,六年时间,也许她早就不再使用这个微聊号。
该怎么办才好……
答案未得出,她们已经被推着进行下一件事。
而万幸的是,她居然在这里遇到了朱岁的姐姐,朱凌。
尽管只有高中时见过几面,但她还是很快认出了对方,毕竟那对象征着聪慧的招风耳实在过于显眼。
朱凌的脸色瞬间黑了三度,看起来状况极其不佳,仿佛随时要倒下去,见此情景的李可一阵后悔,刚想说些什么补救——
“你别管她了,就当她死了吧“,朱凌看起来如此痛苦,甚至是牙关紧咬着,才能说出这句话,“做出那些事……太恶心了,她不是我妹。”
“等……”李可呆住了。记忆中的朱凌虽然不爱笑,但十分讲究礼仪和规矩。尽管她记得她和朱岁的关系算不上亲密,却也是正常和善的姐妹情。
而如此决绝甚至……厌恶的表情。
朱凌转过身去,李可看见她紧握的双拳正在颤抖。
“等一下,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吗?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