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还好好的人转眼就进了医院,上班路上还哼着小曲的凌廷泽刚进医院停车场就接到副校长欲哭无泪焦急辩解的电话,属实是吓了一跳。
工伤。这必须鉴个工伤。
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副校长会有自己的电话,凌廷泽即刻跟师姐讨了半天假,转身向急诊跑去。
“没什么大事……”荣谦予其实在进急诊前就差不多醒了,甚至还清清楚楚看到了那熟悉的红色急诊招牌。这会儿正拿着冰袋敷脸上的红肿,有些惊讶地看向不知道被那阵风刮来的小凌。
“诶你你你怎么来了!”看着小凌阴沉的脸色,荣谦予暗叫不好。
“啊不好意思,荣老师您当时晕着,我怕到了医院有什么我处理不了的,就擅自打给了您的爱人——”
救护车上荣谦予突然喘鸣加重,副校长听医生说好像还有哮喘什么的基础病,问了一堆问题他一个都不知道。
被吓得六神无主之际才在医生的提醒下想起来打电话给荣老师家属,通讯录紧急联系人备注是“爱人”,他想也没想就打了过去,只求对方快点来给点帮助。
是一个男声。
是一个男生!
一辈子在小城市里打拼的副校长话在嘴里转了一圈,突然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又看向面前这个阳刚健硕的小伙子。
“啊,总之非常抱歉,是我们校方没有做好安全保障工作,才让荣老师受到了这样的意外……”
大概是今早发生的事过于戏剧性,副校长大脑已严重过载,只能先假装没注意到员工被迫出柜这件事,硬着头皮说道,
“我们报了警,我一会儿可能还要去警局协助调查,荣老师这里可以先拜托您照顾着吗……”
“您先去忙吧。”感受到荣谦予的不自在,凌廷泽打发走了副校长,心疼地抓住荣谦予空着的左手挠了挠。
监护仪显示血氧98%。
“让我看看”凌廷泽有些生气,移开荣谦予试图遮挡的冰袋,早上还白皙可口的颈侧,大片红紫色的压痕暴露出来。
“有个家长情绪失控,突然来抓我脖子——”荣谦予也抓抓凌廷泽的手,示意他别太上火,“没事儿,我这不好好的吗?”
凌廷泽没有理会他的安抚,抽开小动作不断的手,翻起副校长走前给他的一沓病历单。
120急救转运记录。
遭他人徒手扼颈后短暂意识丧失,伴颈部疼痛、声音嘶哑。
曾出现意识丧失及转运途中吸气性喘鸣,建议急诊重点评估上气道、颈部血管及神经系统情况。
“喉镜和颈部CTA做了吗?”凌廷泽指着病例单问。
“说不是很严重,要排队等……咳咳咳。”荣谦予哑着嗓子说了好多话,忍不住呛咳几声。
“别说话了。”凌廷泽将冰袋贴回去,荣谦予被冰的轻轻抽气一声。
“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养回来。”凌廷泽凑近了,细细看着荣谦予颈前和两侧不规则的红紫色斑块。
与刚被掐时的红色压迫痕迹不同,淤斑更加清晰,周围针尖大小的出血点大概是因为血管破裂,细看还有几条指甲扒出的线状擦伤,整半张脸,颈部软组织都是轻微肿胀着的。
“真的没事,我都没什么感觉了——”荣谦予看小凌盯着自己的眼神发毛,忙转了一下脖子,牵扯到受伤部位有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不许动。”凌廷泽这才收回视线,有些落寞的低下头,“这家长什么人啊。你这工作也太高危了。哪有人这样三天两头进急诊的。”
“别凶我啦……咳咳。”说多了话荣谦予受伤的嗓子开始抗议。
正好这时护士来通知做喉镜的医生到了,凌廷泽不认识对方,只是将病例递过去。
医生简单询问了几个关于呼吸、声音、吞咽的问题,随后将床头抬高,让他保持半坐位。对着鼻腔一侧喷了些麻药,刺疼转为顿顿的闷痛,镜管从一侧缓慢进入。
“咳咳咳……呜……”镜管进入鼻腔起,荣谦予就控制不住泪水,好看的眉毛也下意识紧紧皱起。
“放松。放松。很快就好。”医生安抚道。
荣谦予听话的吞咽,可随着镜管越来越往下,异物进入喉咙让他感到刺痒难耐,想伸手去抓,又舍不得松开牵着凌廷泽的手,纠结迷茫之际,将视线投到床边人上,试图转移注意力。
凌廷泽看着床上张嘴粗喘,止不住生理性流泪的人儿。再怎么克制呻吟声,通红的眼眶和迷茫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的无助。
顿时气消了大半,心疼地搓搓他的手心。
“呕!”荣谦予突然干呕一声,一下弓起上身,腹部猛地收缩,呼吸一下子就乱了,血氧也跟着不停往下掉,医生无奈只能先将镜管取出,示意他先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