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噗呜、咳咳咳……”离开了束缚,荣谦予闭着眼咳得脸颊涨红,祸不单行,颈侧受伤的地方被剧烈的咳嗽扯得疼痛难耐。
凌廷泽腾一下从椅子里站起来,另一只手扶住荣谦予的上背,给予一些支撑。
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吸气声却越来越急促,两人始终相握的手间,指甲都在不受控的痉挛,凌廷泽不放心的看向正面,荣谦予频繁地眨着涣散的双眼,试图找回一些残存的理智。
“怎么还应激啦。”医生收拾收拾器具,重新准备好站在床边等。
“谦予?谦予看我。”凌廷泽离得更近,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荣谦予愣了几秒,目光回落到爱人身上。
“听我的,呼气,慢慢呼——”一回生二回熟,凌廷泽慢慢摸索出些安抚的门道来,看荣谦予现在还算清醒,他抽出手,拇指沿着那僵硬的手背缓缓摩挲。
“对,轻轻吸——”
“咳咳、呃……”荣谦予刚尝试吸气又呛了一口,勉强止住的泪水刷一下又掉了下来,手攀上胸口捂着,难受得紧闭起眼睛。
“好了好了快不难受了。”凌廷泽听着沙哑的声音心疼不已,将他的说拉下来平放,轻揉起前臂止咳的穴位,“慢慢来。吸气——”
“小凌……呜呜……可不可以、咳、不做了、、”就这样断断续续又咳了一分钟,荣谦予的血氧已经低到了一个把医护叫过来评估要不要连鼻氧的程度,迷迷糊糊带着哭腔请求道。
好歹是没引发哮喘,血氧也没继续降下去。凌廷泽叹口气看向医生,CT没法完全代替喉镜,这苦怕是还要再受一遭。
护士重新检查了指夹,血氧93。
“在救护车上就出现过吸气性喘鸣了?”医生放下器具,翻了翻病例,“喉镜下不去啊。这样吧,我先去看另一个患者,过个三十分钟?如果情况允许,咱们再做。你先休息一下。这段时间麻醉没过禁食禁水。”
“好的好的谢谢麻烦医生了。”凌廷泽陪着笑目送医生护士离开。
“不做了。”荣谦予被刚才剧烈的反应折腾的心慌,这会儿心口还一阵一阵的沉,有些埋怨的抬头看向凌廷泽,“我要出院。”
“行。”凌廷泽答应得很干脆,“等会儿我偷辆轮椅,推着你从急诊后门跑回去。”
荣谦予愣了一下,抬头看到凌廷泽狡黠的笑脸。
“呵……骗子……”荣谦予有些恼,“偷轮椅犯法,你抱不动我吗?”
“那先把检查做完,医生说能走了,你喜欢什么姿势我怎么抱你走好不好?”凌廷泽嘴上跑火车。手上一直在拍照。
“拍什么?”荣谦予探身过去,看急诊病例、检查报告、诊断证明铺了半张床。
“报工伤,或者直接打官司。”差点带掉针头,凌廷泽因荣谦予没心没肺的样子没来由的有点生气,“你在学校被学生家长掐成这样,不能自己花钱请假,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是你杀了我的女儿——”女人凄厉的叫声仿佛又从耳边响起,荣谦予摇摇头。
“不舒服?”凌廷泽注意到,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怎么配还当老师——”
停。不许再想了。荣谦予对自己命令道。
“没。这事儿我来处理吧,校领导挺好说话的,这不还是让我回来工作了?谢谢你的好意。”
荣谦予叹口气,疲惫的倒在枕头上,“只祈求快点出院——那群小崽子期中考得烂死了。”
“不说这个了,你怎么给我备注是‘爱人’啊。”凌廷泽注意到他情绪低落,扯开话题逗道,“也把你们副校长吓一跳吧?真是个老古董。”
“人家还没到四十岁,风华正茂年轻有为好吧。”荣谦予闭上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不是你说不能备注全名要我改的吗?”
“四十多就全秃了?”凌廷泽咂咂称奇,“他说‘请问是荣老师家属吗?’我说‘我就是。’然后急救的人就把手机接过去问你病史了,但我看刚才他那反应,好像是瞒不住了。”
“那就不瞒呗,什么年代了,不比你偷轮椅合法。”荣谦予也觉得副校长没那么傻,放弃挣扎道,“我应该不会变成秃老头,似乎没这个基因,我爸我爷这个年纪就犯病猝死了。”
遗传的心脏病。凌廷泽跟了师姐这么久敢说是有了解的,不过荣谦予目前看控制的很好,姑姑和现代医疗功不可没。
“荣谦予平平安安。”凌廷泽明白短时间多次入院多少会消极,扯开话题问,“知道我给你备注什么吗?”
“没什么好猜的,我上次看到了,看到了才改的。”荣谦予配合的将思绪迁到恋爱里,燥红了脸,拉上被子盖住头。
凌廷泽将被子拽下来,避开伤处在荣谦予耳边落下一个吻:“想不想我这么叫你?”
“不要。我比你年纪大。”荣谦予将面前的头发捋到耳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那你这么叫我吧。”凌廷泽抬手为他遮住急诊室刺眼的白光,“想睡就睡,我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