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和叶鼎之很快就搬家了。一起搬到了城东这一座风雅的院子。
这一座院落,正好有梅。又正好是冬日,红梅欲放的时间。且看:
红酥肯放琼苞碎,探著南枝开遍未。
不知蕴藉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
待到后日白雪纷飞,怒放在霜雪之下便更是一幅绝景。必是何等的美不胜收啊?荀师傅往年会酿红梅酒,赶在花谢之前将红梅入酒,再埋入树根之旁。等第二年再挖出来与友人共饮。只是今年欲还乡,将这院子转租后,便连这酒也顺便赠给苏长安和叶鼎之二人了。
苏昌河颇为惊诧地被苏长安着人接来。
学堂门前,驶来一辆马车。
城东,一间小院子前停下一辆马车。
苏昌河跳下马车,敲响院门。
三天之后,易卜被移交压入天狱时,暴毙在狱中。同时,苏长安遍寻不到易文君的踪迹。
一道未知的消息,让苏长安感觉似乎有什么可能会脱离了她的掌控。但这也不稀奇,苏长安有着清晰的认知,世上许多事从来都不会永远在人的掌控之中。
万事万物尽在掌握,那才是真的稀奇。
她能做的不过是走一步看十步,尽量多想一些。尽量多提高自己一些。介时才会像叶鼎之最开始那样,不管面对任何事情都无所畏惧。只要,自己够强。
第四日。
阴云密布。天大雪。
萧若瑾亲自冒雪前来,敲响了这一座小院的院门。
“景玉王殿下怎得亲自来了?”开门的是叶鼎之。
若是堂堂景玉王在这里遇刺了,那可是天大的变故了。
叶鼎之下意识往萧若瑾身后去看,感受到暗中守护武者的几分气息,看来是有人在外面暗中保护,只是没有跟着到跟前,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若瑾一身灰色大氅,大氅下是极为华贵的紫色锦袍,肩上半披的墨发上还沾了些落雪。他拂落了肩上的几片雪花,目光镇定而温和、其中还带着几分威严地看向叶鼎之,微微垂首。
“北离太安帝第二子、景玉王萧若瑾前来拜见苏姑娘。”
叶鼎之当即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到一半又严肃了神情,转头正视萧若瑾。
“景玉王殿下,我不是门童。我可不干通传的活计。再者,王爷何以如此?”
先将萧若瑾请进来,叶鼎之关上门,毕竟大雪天儿的,再怎么说也不好将一个王爷拒之门外,带着萧若瑾往里走。萧若瑾抱歉一声,只说:“的确。是我刚刚失言,叶公子与苏姑娘新住在这里,当然不是谁为谁通报的关系。二位皆是主人家。”
叶鼎之笑一声走在前面:“租赁的一处院落,不比王府。简陋之处还望王爷多担待了。”
进了院子,院里便似乎从一处有着若有若无的琴音响起。
他时而回头看一眼,目光却好似能将萧若瑾看穿一般。
“我与长安风餐露宿惯了。许多物件也还没有添置。王爷先来堂屋喝杯热茶吧。”
萧若瑾少有机会打量叶鼎之,之前跟苏长安一起商议筹码倒好多一些,这也是难得一次跟叶鼎之近距离接触。
“天启城是个好地方,也很适合居住。叶公子和苏姑娘想要长留天启吗?”
叶鼎之挑眉:“怎么可能?”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萧若瑾,“我们就在这儿过个年。江湖有约,就不在这里长留了。”
萧若瑾依旧谈笑自若,想起去年太安帝的那一道圣旨,真心问向叶鼎之:“江湖的确令人心向往之。便如我那个弟弟,便也一直向往着江湖。叶公子之前接过那道旨意,若是再等几年,或者用不了几年,可以让叶公子重新拿回那道补偿,在京城做个大将军王,名正言顺光复门楣如何呢?”
叶鼎之摇摇头:“人哪儿是为了一道门楣活着的?”
萧若瑾真诚求教:“那叶公子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珍视的人吧。”叶鼎之语气温柔了下来,转头看向了屋内的一个方向。
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补上一句,“……还有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萧若瑾忽然停步,也顺着叶鼎之的目光看了过去,慢慢开口,语气郑重:“苏姑娘是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的。”
他叹息一声,终于开口道:
“我是来请苏姑娘再次帮忙筹谋的。”
叶鼎之自然了然。
“长安不早就选定殿下了吗?殿下这样子,搞得跟第一次见面要请谋士出山一样。”
萧若瑾望向叶鼎之,坦言:“也的确是来请谋士出山。”
“我只担心,在苏姑娘心里我们的关系,在上次二位出天启城后,便全部结清了。所以,再次前来天启后便避而不见,不愿意再掺和了。”
叶鼎之当即目光沉静地看向萧若瑾:“王爷这话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