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反正不能是突然退伍了,他东西还在这呢。
沈彦宇念头转换,没有将视线在那张铺得不太整齐的空床上停留太久。他穿好今天的衣服,刚要出门,就见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从外面掀开帘子钻了进来。
是敦佑嘉。他裹着厚厚的灰白色毛领,上面还挂着大片未化的雪花,脸颊耳垂则被冻得通红。
面对这位向来老实本分的队长,沈彦宇总觉得自己给他添了麻烦,顿觉有些愧疚,于是端起笑脸迎了上去:“伍长。”
敦佑嘉两手张开举到嘴边,哈了几口气,随后不断地互相搓着。他听见沈彦宇的问候,会意地朝对方点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嗯。”
“外面下雪了?”沈彦宇保持着压低的音量问道。
“嗯,风雪挺大的,别出门了。”敦佑嘉颇有好言相劝的意思,将毛领摘下,搁在自己衣架上搭好,又跑到门外,拖了一桶什么东西进来。沈彦宇定睛一看,瞧出那是生活用的煤炭。
修士也挺接地气的哈……在这里的帐篷有着专门生活取暖的炉子,他们只需要按时填煤加炭就可以保持室内温暖。不得不说,军营内这方面的人文关怀做得不错,住宿条件虽然受时代所限有点简陋,但已经算得上尽心尽力布置过的。
“哦哦,好。对了,现在什么时辰了?”如果外面下雪,那天色得比对应时辰还晚一些,沈彦宇又没听见打更的报时。
“巳时。”敦佑嘉语气平静地回答道,这让沈彦宇确定这位勤恳老实的伍长大清早出去只是为了领炭火,而不是又被叫出去挨批,让沈彦宇总算松了口气。
而且,这场大雪来得正是时候,正好在沈彦宇沉淀了一夜,完成了对战略的调整和思考之后。
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迎着风雪跑出去,到演武场酣畅淋漓舞刀弄枪的冲动。
不过这也可能是沈彦宇骨子里的南方人基因作祟。他在家乡就几乎没见过雪,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平鸾城每年落雪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所以他根本没见过那种足有指节大小的雪花。
丝丝凉意因为敦佑嘉刚刚的进入而被裹挟进来,可是沈彦宇却从中闻出了独属于冬日那种清新可人的气息。
他走到洗手台旁边,舀了一瓢水倒进水盆,把手伸入水中,并利用自己的属性特点将本来冰凉的水变得温热。
呼……哗啦哗啦的水声里,沈彦宇洗完了脸,顺手将用过的水烧开,起到了杀菌消毒的作用。
嗯,火属性这些方面居然意外的好用,也不知道仙人们知道我每天用宝贵的灵力这么干会作何感想。
沈彦宇蒸发掉手上的水珠,重新坐回床边,认真思考起今天接下来的计划。
而贺晨风见他又重新坐了回来,便再度抬眼瞧向他:“下雪了。”
那黑黝黝的眸子古井无波,没有像沈彦宇眼里那样有着对雪景的向往和波动。
“是啊,虽然是初雪,但下得很大,乡亲们诚不欺我。”沈彦宇说着说着,忽然想起先前被他“遗忘”的一个小家伙,“哎,我们搓的那间房子要不然给余小鱼住吧?反正空着也多少有点浪费。”
闻言,贺晨风眸光闪动,略略点头:“善。”
沈彦宇也不知道他的意思是“好”还是说“这是善举”,但他只是因为想到才这么去做,基本上算得随性而为罢了。毕竟,有资源不用的话,那就是赤裸裸的浪费了。
嗯,余小鱼来头不小,从小卖她个人情应该也不赖。沈彦宇这般想着,决定等雪停之后,在出门狩猎的路上顺道看望余小鱼一眼。
不知道那小倒霉蛋过得怎么样了。沈彦宇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红裙子的小小身影,随后想到了那些在幻境中吃了大亏的片段,心里顿时对这个小孩涌起了不少复杂情绪。
虽然你是爹不疼娘不爱,但我怎么觉得我这个无辜受害差点丢了小命的路人不比你好多少呢……
呼——呼呼——
凛冽的寒风不停剐蹭着营帐,在摇晃中试图降临令人不安的动荡。不过好在营帐扎得很是结实,并没有因为大自然的小动作而有所屈服。
沈彦宇又打了个哈欠,决定在这美好的环境白噪音里美美补上一觉。
反正醒了雪应该就停了。雪停了,那也就意味着自己该爬出去干活了。主角任重而道远啊。
他扑通一声再度躺下,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摸鱼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