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贾东提高音量,冰冷的声音一下子截住了两只小学鸡的互啄,他说,“我去找个人。”
方许恩下意识地反问:“找谁?”话出口似乎意识到自己也在作死,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想想不对,又捂住自己的耳朵,“听不见听不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贾东被他活宝一样的举动给气笑了,刚刚那种听闻自己杀害组员的消息后冰冷的气息这才散去了一些,他说:“别问了,说出来你们也不认识。我只是搭个车,到了地方我自己会下车,到时候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方许恩忙说:“那不行,您是前辈,阳关道还是您走、您走比较合适!”
赵萌萌又吵吵起来:“方许恩,你不是有钱人吗,怎么那么阿谀奉承,做小伏低!”
方许恩说:“不阿谀奉承,做小伏低上哪儿赚大钱,你懂什么!”
他边说边不动声色地将手下移至仪表盘下方的某个暗槽处,用力按了下去。然而,一秒钟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方许恩愣了一下,再次狠狠按下,还是没有反应。
“别白费力气了,我已经把电路切断了。”贾东瞥了他一眼说,“防止重生人劫车逃跑的紧急按钮,按下后会产生万伏电流直接击晕座椅上的人同时向总部传递消息。你们俩故意当着我的面吵架,就是为了松懈我的防备,可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当年既然是直接劫车将她带走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车子改装的事?”
方许恩只得收回手,苦笑道:“我也没想到这车子改装能三十年不带变的啊。”
赵萌萌跟住在后车厢也叹了口气:“Sorry啊小方,我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漏洞。”
“我说过了,我对你们的小命没半点兴趣,等到了目的地,只要你们不妨碍我办事,我也犯不着多生枝节,拿你们开刀。”
方许恩从后视镜看了眼赵萌萌,后者接口道:“贾师傅……”这小丫头心思机灵,直接就套起近乎来。她堆起一脸笑说:“贾师傅,您放心,我和小方绝对不会碍着您办事,而且我们年轻人常熬夜,记性差,连昨天晚饭吃了什么都记不得,更加不会记得路上见过谁谁谁了。不过,去秦城坐飞机不是更快么,我们队经费紧,这小破车得跑大半天呢,避震系统又不好,我怕,会不会颠着您老的身子骨啊?”
贾东说:“别套话了,不该你们知道的事不要多问。”他说到这里,忽而顿了顿,又道,“如果你们胡队还在,或许能猜到几分。”
“胡队?”方许恩茫然,赵萌萌却还有相关的记忆未被天道完全清除,她说:“胡……胡队已经退休了,我们组现在是鲤鱼姐……哦,就是秦队她管。”
“秦队?”贾东的神色蓦然一变,他立刻道,“哪个秦队,是女的?叫什么名字?”
赵萌萌立马察觉这人反应不对,警惕地说:“秦队就是秦队啊,秦……秦鲤鱼,就是鲤鱼那俩字!”赵萌萌张口就来。
贾东却不理她,直接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翻阅,赵萌萌心道“坏了”,果然,很快贾东就找到了那个答案:“秦于理,你说的秦队是康养所秦于理对不对?她居然还活着?”
什么叫秦于理居然还活着??
方许恩不由得放缓了车速,实在是贾东此时此刻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明明面无表情,却比刚刚砸窗劫车和听赵萌萌说他杀了一组同事的时候都更可怕。方许恩的额头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第一次明确地感知到,什么是杀意。
是的,贾东在发现如今重案组的队长是秦于理后,不知为何滋生了杀意。
车厢里的气氛在一时间仿佛陷入冻结,方许恩心一横,将车子开到紧急车道上,慢慢踩下刹车,随时预备着做最后一搏。
突然,一阵呓语声从后车厢的喇叭里传来,是刚刚昏过去的杜鑫海醒转过来。这小子的运气也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偏偏在这个气氛最紧张的时候凑热闹。一旁始终一脸木然的程昊此时反而微微侧过脸去,像是故意避开了看向车壁。
杜鑫海睁开眼,先是看到赵萌萌,愣了一下说:“你怎么坐后边来了?”然后又看到前面副驾上的贾东,下意识地说,“怎么又多了个老头?”最后他看向方许恩说:“你、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啊!”
方许恩以为杜鑫海终于回忆起刚刚贾东劫车的盛况,要后知后觉地嚎了,没想到嚎是嚎了,但杜鑫海嚎的内容出乎了他的预料,杜鑫海说:“阿Sir,我刚刚想起来那晚我们根本就没去天璇营地,我们去了山里一座荒废的古怪大宅子,是梅心鹤那个女人带我们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