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美的电子提示旋律响起,飞机广播中响起空乘提醒:“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我们的飞机即将抵达秦城机场,请您将座椅靠背调整至初始位置,收起小桌板,打开遮光板……”
秋樰生飞快地将自己刚刚整理好的案件笔记收起,扭头看去,发现戴着眼罩的秦于理似乎仍在熟睡中,后排坐着的乘客已经有些不满,轻轻嘟哝着:“到了到了,椅背该收起来了。”
秋樰生先轻轻拍了秦于理一下,见她没反应便又推了两下:“醒醒,秦队,到地方了。”
秦于理却依旧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沉。
“你好,你们的椅背能调一下吗,我都不好坐了。”
“不好意思,我朋友睡得太沉了,马上。”秋樰生一边向后座道歉,一边探身过去,试图帮秦于理调节椅背。椅背是回正了,但秦于理却像个“死人”一样,不仅没有一点对外界情况改变的反应,甚至随着椅背的调整,她整个人往前倾倒,额头不偏不倚地撞到了前座的靠背上也没反应。
“不对劲!”秋樰生这才察觉问题,他顾不上其他,伸手用力摇晃秦于理:“醒醒,秦队、秦队!”
秦于理的身体在秋樰生的摇晃下被动甩来甩去,但整个人始终一动不动,像是魂魄已走,空留下了一具躯壳。
“不会真死了吧!”秋樰生心里一急,伸手就去探秦于理的颈动脉。触手的皮肤冰凉,指尖下颈动脉缓慢的跳动着,人是活着的,但这反而显得更不对劲了。
“先生,飞机马上降落了,请您把安全带系好。”
空乘经过,见秋樰生一把解开安全带,赶紧上前阻止。
“我朋友身体好像出问题了,飞机上有医生吗,麻烦你喊一个。”
“啊?好,先生请不要着急,我们飞机上备有各类应急药物,我马上通知联系地面医院。”空乘飞快地说着,快步离开。
秋樰生直接一脚跪在座椅上,伸手过去一手接住秦于理的身体,一手将她的眼罩揭开:“秦于理,秦……”
秋樰生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眼罩下,一双冷得仿佛淬了冰的眼珠正一眨不眨地冷冷盯着她。
“她不是秦于理……”秋樰生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个结论。尽管秦于理平时也是冷冷淡淡的,像一块捂不热的玉石,但那种凉只是一种个人气质,除了疏离,不带别的意思,但现在这个盯着秋樰生看的秦于理却凉得像一柄霜刀,随时有可能割了他的脖子。
“嘿,你们没事吧?”后座的那名乘客大约是想瞧热闹,探出头来看,秋樰生的眼神下意识地往那里瞟了一眼,下一刻,一道寒芒便从他的余光中闪过。
无数次生死淬炼化成本能,秋樰生直觉地扭头闪过,眼角瞥到秦于理的指虎擦着他的面颊过去,脸颊又痛又痒,一道细细的血痕便在秋樰生的脸皮上浮现。
“怎么……”
“没事没事,我朋友睡迷糊了!”秋樰生一巴掌将后座乘客的脸摁了回去,伸手死死攥住秦于理的手腕。
“你干什么,这是飞机上!”秋樰生压低声音说,“你想闹大了进局子吗?”
秦于理再次出手,但这次收起了指虎,动作幅度也收敛了一些,两人快速在小范围内迅速过了几招,最后谁也没能奈何谁,秦于理的五指直插秋樰生的腹部,秋樰生的手肘死死抵着秦于理的心口。
“先生,药箱来了,您朋友……”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秋樰生给了秦于理一个警告的眼神,后者微微挑了下眉,缓缓放松五指,顺势曲张,像是在活动发麻的手腕。秋樰生确认对方也不想闹大,这才扭头对空乘说:“没事了,她应该就是睡迷糊了,不好意思,还特地麻烦您跑一趟。”
空乘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眉开眼笑说:“没事就好,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请二位赶紧把安全带系好,坐好吧。”
见秋樰生点了头,空乘才提着药箱离开。
秋樰生又看秦于理一眼,两人的眼神交换,像是有默契一般,三、二、一,同时收回手,坐好。
秋樰生给自己系好安全带,飞机开始大幅度下降,人在其中有一种失重感。飞机广播再度开启:“先生们、女士们,感谢您乘坐本次班机,本次航班现已抵达秦城机场,秦城今日天气晴,地面温度28摄氏度……”
秋樰生对秦于理说:“你到底是谁?”
那头微妙的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是秦于理,还能是谁?”
“你不是。”秋樰生扭头看向女人,他和秦于理认识到现在也就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但他有八成的把握,刚刚掀开眼罩看到的那一个并非秦于理,又或者说,并非他熟悉的那个秦于理。秋樰生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自己在因果幻境中的所见,在那个幻境里有两个版本的秦于理,没有一个是他现在认识的秦于理。
但那好歹还是幻境中的秦于理,现在可是现实!
秋樰生犹豫着,等会下了飞机拿到行李自己是不是应该赶紧灌两罐补剂,他怀疑他的精神已经被严重污染了,换言之,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