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秦于理也扭过头来回看秋樰生。还是那双寒冰侵染的眼眸，但相比刚刚骤然醒来时候的杀意弥漫，此时已经平静许多，像是霜刀入了鞘。她再次强调：“我是秦于理。”顿了顿，她又多说了一句，“我才是秦于理。”

秋樰生愕然，微微张开嘴巴动了动，最后说：“什么、什么意思？！”秋樰生刚说完“什么”两个字的时候，飞机正好降落到地面，起落架触地，整架飞机都抖了一下，颠得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是的，秋樰生认为他差点失态绝非因为自己的自控能力太差，被这个秦于理的话语惊到，而是因为客观原因影响。

秋樰生皱起眉头说：“我警告你，别开什么玩笑，你该不是想说，你是秦于理的第二人格什么的吧？”

那个秦于理没有接话，把脸重新扭了回去，似乎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喂，你……”

“你退出吧。”

秋樰生一愣，周围传来飞机广播声，提醒人们在飞机停稳之前不要擅自解开安全带，打开行李箱，但乘客们哪里坐得住，四面八方传来安全卡扣打开的声音和手机开机的启动音，人们叽叽喳喳，讨论着下飞机后要去做什么做什么。

这杂乱的BGM令秦于理刚刚那四个字像是幻听，秋樰生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再问一遍。

像是知道秋樰生的想法，秦于理再次开口，她半转过身，微微前倾，贴近秋樰生。秋樰生没来得及闪躲，就被她这么凑到了耳边。女人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秋樰生听到她压低了声线的话语：“秋樰生，马上退出重案组。”

女人说完便待离开，秋樰生却一把死死拉住她：“等等，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我退出重案组！”

“因为你会死。”秦于理说，“不出半年，你就会死，现在退出是你唯一的活路。”

秋樰生皱眉：“你到底在说什么，你……”

秋樰生的话语再次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秦于理的眼睛忽然闭上又睁开，闭上又睁开，像是一个人陷入了重度梦魇后拼命想要醒转，如此几次后，秦于理再次睁开眼睛，她抬起头，眼神与秋樰生的近距离撞了个正着，这一次的秦于理显然换回了秋樰生熟悉的那个。

秦于理不解地看了眼秋樰生，微微皱了皱眉，低下头又看了眼两人紧贴的身体，似乎在努力分辨目前的情况，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推开了秋樰生。

秋樰生本来就在懵圈中，被她重重推了一下，猝不及防，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还好有扶手顶了一下，就是撞得后腰疼。

“你干什么？”秦于理问，“我、我刚刚怎么了？”

秋樰生说：“秦队？”

秦于理说：“还能是谁……”说到这里，她微妙地顿了一下，脸上表情复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说：“我刚刚……我刚刚是不是……”

秋樰生正要说些什么，秦于理却又打断了他：“一会儿再说，陇三在。”

秋樰生这才想起来，隔壁座还有个教化所的监视者。他扭头看去，就见陇三恰到好处的双手上举，伸了个懒腰，一副刚从梦中醒来的样子。但正因为这个动作做得恰到好处，坐实了刚刚这个人必然一直在注意这边，也不知道他已经看到了多少。

“真麻烦！”秋樰生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飞机终于停稳，人们纷纷起身打开行李架，秋樰生几人也跟着站起来，混在人群中慢慢向外走去，走向一段未知的路程。

……

“什么鬼，哪里又冒出来一座大宅子？”方许恩莫名其妙地看杜鑫海，这起案子已经够复杂了，没想到这时候还能冒出新线索。

赵萌萌则还在纠结上一个重点：“你说什么，什么叫鲤鱼姐还活着！”她着急地嚷嚷，已经顾不上自己刚刚撒的没有秦于理，只有秦鲤鱼那个谎了。

贾东脸色凝重：“老孟说得对，她就是个怪物，一个杀不死的怪物！这么多年了，她居然还活着，不仅活着，甚至人还在重案组。”

“喂，问你话呢，你干吗诅咒鲤鱼姐，我们重案组关你什么事啊，你是通缉犯，通、缉、犯！”

贾东抬眼，阴森森地看向赵萌萌，那眼神阴鸷狠毒，与刚刚劫车时候的狠辣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压迫，一定要打比方的话，就是一个只求财打家劫舍的和一个变丨态连环杀手的区别。赵萌萌吓到了，虽然此时人在后车厢，双方隔着一块防弹玻璃，还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可她又不甘心。

赵萌萌弱弱地说：“我、我不管你跟鲤鱼姐有什么过节，反正她是我们重案组的队长！”

“嗤！”贾东发出一声冷笑，却意外地没有继续同赵萌萌纠缠这件事，而是目光狂热地看向杜鑫海。杜鑫海打了个冷战，也跟着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吗？”他说，“你别乱来啊，不然我报警了！”

贾东说：“这次果然是来对了，你们居然进过峰都的北斗审死宫，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