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机会！

斯祈也跟着落了一米多，重新用身体的手肘、脊背和膝盖撑起全身重量。

付出的代价是二次伤害的疼痛，他已经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冷汗如雨而下。

再来第三次，斯祈不敢保证自己的膝盖不会完全废掉。他在黑暗里得到了一丝喘息，尾巴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斯祈与这个兽人周旋的时间足够填充最后十分钟，但是他现在回不去了，除非他躲在二楼。

隆本来也不打算让他活着回去，所以他的失踪反倒合理。

斯祈只犹豫了一秒，开始往上挪。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伤口的凌迟，当斯祈再次重见地面，已经感受不到疼痛，浑身轻飘飘，他一个人坐在二楼一间空荡荡的监狱里。

少了很多罪犯，但大家都在开心地闲聊。

“嘿！投毒的切尔夫，你今天做完了几个罐头？要是你明天还是这么不知死活，你，还有迷恋你屁股的那小跟班，可要滚到地下去哦！”

这声音极大，穿透了整个长廊，斯祈意识到，他对面关的应该就是那人口中投毒罪的人。

切尔夫阴着一张脸：“你个光长了张嘴、脑袋空空的畜生！只是凭借运气走在了前面，别以为那么简单……”

“唔。”一个矮人拍了拍手，制止了这场争论，“朋友们，停止你们这些无谓的争吵吧，庆幸我们活过了这场游戏，带我的那位兽人可死在了某个角落。”

另一个矮人说：“至少你可以自己选择同伴了！”

“说到同伴，我听说，监狱里发现神明遗留物，好像已经被拿走了，似乎是个巨象人。”

“铁手，我记得你之前就研究过他们的皮肤，不是么？平常的铁器或者道具可穿不透。”

神躯！

这些矮人也要找神躯？

斯祈等待矮人的下文，话题却又拐到刚刚的游戏和“月亮”上，他明白过来，矮人是在释放一个信息。

铁手，再加上矮人，斯祈知道这些矮人的来历了。

铁手雷昂是岩山武器铺的，鲁瓦加和这群矮人不对付，据说他们的公会里全是矮人，包括学徒在内，虽然表面上说着公平竞争，却最喜欢偷偷造势来让别人购买他们的武器。

斯祈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其中有人脸色已经有微妙的变化，人人笑着，心思却隔着层肚皮。

“话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讨厌的家伙不见了。”斯祈还没注意到黑暗里站了一个黑羊族的人。

“今天大家都在熟悉环境，那小孩就溜走了。谁知道呢？”矮人铁手摇了摇肩膀，眼睛忽然炯炯有神地落在斯祈身上，“瞧，咱们这儿还来了个新朋友呢。”

斯祈挑的是离梯子最近的那侧，原本住在这间牢房的人罪行自然也是最低的。因为隔着好几堵墙，斯祈的存在并没有引起多少目光。

铁手看着一个狱卒提着灯往这边走：“那个东西会从最低级的罪犯开始抓，连监狱之家的兽人也折了一个。”

他的沉默让斯祈很在意，那些自称能保护这些新犯人的兽人居然也招架不住么？

“等到明天，咱们可没这么好运了。狱卒又来了。”

“怕什么，又死不了。”

是啊，游戏试炼又不会死人，最多是退出试炼。斯祈被感染得十分麻木，回过神才发现这场游戏里所有人表现得太奇怪了。

睡前游戏撕去了最后的秩序面纱，用最原始的暴力划分等级。

“我的时间到了，明天我就出去和其他人会合，等老时间见面。”铁手的另一个同伴说。

狱卒逼近，所有人默契地保持沉默。

“月亮”在才需要吵闹，而狱卒居然和他算进了同等级么？不然这些人为什么要避开特丽莎介绍的规则。

“艾伦！艾伦！”一个狱卒提着月白色的灯喊人，而本该在里面已经停止了呼吸，他确认了罪犯的死亡，给牢房前挂了一个牌子，才继续往这边走。

斯祈居然排到第二个。

等到狱卒与他面对面，斯祈有点恍惚。

没错，斯祈见过这个狱卒，那个讨厌的骚扰犯，他明明已经在一楼沉睡，怎么可能变成这副样子。

他长得非常……混乱。

在歌兰斯卡的旨意里，所有生物的生长都是带着美感的。但见到这个狱卒，斯祈最鲜明的感知似乎失去了效果。

斯祈确定自己没用错，狱卒的头颅肿了一圈，鼻子黏在脸部，像海洋里的沙孔，而他的嘴巴又是多么得夸张，完全可以在脸上裂开一半。可是随着灯光一晃，这个人又恢复了正常的人类面孔。

难不成又是精神攻击？

“月亮”呢？他都没见过月亮，什么时候会被污染？

“依夫斯。”狱卒在叫斯祈，斯祈注意到他只是确认这个牢房里是否有人活着，而对面部十分不敏感，狱卒在最开始进入监狱的登记单上勾了一下，继续去往下一个牢房。

斯祈简单处理了伤口，他最好能在出去以后获得一个治愈道具，要是斯归在，肯定免不了一阵骂。

他会来吗？

监狱空了大半，狱卒快速检查了所有牢房，并一一挂上牌。

一股无法抑制的、沉重的睡意向他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