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虚脱地松了一口气,疲惫地瘫倒在地面上。没想到她已经越来越难控制那道光了,用不了多久,她就要彻底失去理智,成为一个可怕的感染者。
这全部都是因为那几个男孩。是他们把她推下了河底,她才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她心底的恨意控制不住地升上来,所以,他们必须要用自己的命来偿。
想着,那女孩的愤怒变得越来越浓郁,她的脑海中就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一定要杀了他们。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外面走。
不——不要。她紧地控制住自己的思绪,她不能下山,如果再杀更多人,她一定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她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双腿,僵硬地想要让自己退回去。
但是,他们就不该死么?很快,这个声音又猛地翻涌上来,将她的意识占据。
对啊,难道他们不该死吗?她痛恨地又附和。
是的,他们该死的啊。她的脑海中立刻坚定这个想法,随后便离开山洞,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自那天起,村里面就开始怪事频发。
根据一些意外目击的村民描述,每到夜里,就会看到强烈的一道黄光出现在黑暗里,那道光有神智,不仅会故意引诱活人靠近,还会偷偷爬进村民的家里,等到发现的时候,就只看见那家人全部都变成了一副副衰老的枯槁的人皮尸骨,平静地躺在床上。
一瞬间,宜松村里引起了巨大的恐慌。他们极力地向联邦政府求助,才派来了一队十几人左右的调查小队。
抵达宜松村后,小队很快就展开了调查。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噩梦才刚刚开始。
调查小队抵达后,村里村民的死亡的速度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越来越快了。不知道是对调查小队的挑衅还是蔑视,很快,村里就有三分之二的人因为那道光而衰老死去,但调查小队却连那道光的影子都没有抓到,只是初步确定,每次杀完人后,它最终会消失在河里。
会有如此行径的,很大可能就是感染者。他们立刻开启了感染者抓捕计划,他们打开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感染者清除舱,日夜蹲守,终于在深夜的河边发现了那道光的身影。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那身影好像是一个小女孩,还有一个女人。
在河边,那感染者手上的光亮微弱,只隐隐约约地打在那个女人脸上,那个女人哭泣着,脸色苍白,看起来异常憔悴。
“妈妈求你了,停下来,不要再杀人了好吗?”那女人紧紧地握住那个小女孩的手,痛苦地乞求道。
但那小女孩沉默着,没有理会她,也没有说话。
“妈妈求你了,停下来好不好……”那女人的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哭声越来越悲痛。
“求你了……”那女人几乎声嘶力竭。听着她的哭声,调查小队立刻认出来那就是第一个感染者的受害者,她的儿女和丈夫在一天之内,全部因为衰竭而亡离开了她。
只是,她怎么对着那个小女孩说自己是妈妈?调查小队队员不解,他们继续地紧盯着那个女人和小孩,终于听见那女孩开口说话了。
“妈……妈?”那个女孩的声音很稚嫩,听起来就好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一样。调查小队几乎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年岁的孩子,会是杀死全村大半人的魔鬼?
“是,是妈妈!”那女人赶忙地应答道。
“妈妈来接你回家了,你快跟妈妈回家好不好!”那女人又道。
“回……家?”那女孩迟疑地生硬道,她回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的河底,“我的家……在那里。”
听完她说这句话,那女人的眼泪立刻又止不住地爆发出来,她哭泣地抱着那女孩,哽咽地艰难开口道:“走……妈妈带你回家。”
“妈妈。”忽然,那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又喊住了她。
“我想回到那里。”
那女人顿时有些意外地怔愣住,她顺着那女孩幼小的手指往下看,那是自己的肚子。自从杀了人以后,她的年龄好像就一直在往后退,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她三岁的样子。
她至今还记得那时候抱着那个可爱的小家伙的感觉,那个时候,小家伙总是很喜欢哭,饿了哭,疼了哭,害怕哭,就算没什么事,也会莫名地掉眼泪。
只是到了后面,她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冰冷,越来越沉默,所有情绪都不愿意表露出来。
她唯一表露过的想法就是在弟弟出生戴上芯石项链的时候,说自己也想拥有一条。但在这个村里,传统哪里允许,所以她拼命地攒钱求着售卖者,才勉强为自己的女儿求得了一条由边角做成的芯石项链。
“妈妈,我不想变成感染者,我不想杀人。”那小女孩声音低低地道,那女人瞬间惊醒起来,仿佛眼前的这个女孩又变回了自己的女儿。
“你把我变回去,我们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不好?”那女孩稚嫩的声音委屈地哀求道。
“好,好!”那女人赶忙喜极而泣地道,“我们立刻就回去,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那女人拉着她的手站起身来,刚要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忽然一道猛烈的强光打过来,她们瞬间就被周围冒出来的八九人包围锁定,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