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之渊,位于四洲交界,地势迷踪错杂,各方势力盘踞,鱼龙混杂。比之两重渊,此处是真正的无主之城。
修行者可以在此堕落至奢淫深渊,亦可在此求仙问道。
四重渊边缘有一座百山小镇。
百山茶阁,顶层雅间。
雕花窗棂半开,远处渊口升腾着的,是终年不散的薄雾。
室内茶香清冽,一青一紫两道身影对坐,细看原是恶霸联盟三缺一。
许清非悠哉喝着茶,诗无述则是把玩着一小紫金葫芦,两人时不时磕磕小瓜子,尝尝小话梅。
“你这葫芦都捂一天了,又研制什么好东西了?如此神秘。”许清非长眉微挑,悠悠道。
诗无述放下手中瓜子:“老规矩,猜猜?这回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许清非眼皮都不抬:“那自然是长生不老药,吃了能跟王八比命长。”
诗无述晃了晃手指:“俗,忒俗!再猜猜~”
“那是吃了就让人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好自为之丸’?”
“啊呀呀,猜对了猜对了。”诗无述拍手叫好:“正是此丸!药效刚猛无匹,专治各类冥顽不灵、作天作地之症!保证药到病除,魂归正道!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怎么样,要不要来一颗尝尝鲜?”
“尝你个鬼头!”许清非磕着瓜子嫌弃道:“这戏码都唱了百八十年了,你也不嫌腻得慌?你那葫芦里,除了坑人的玩意儿,还能有别的?”
“不,是等得有些腻了。”诗无述含着话梅道:“都什么时辰了,朝瑰意那小子就是骑着头瘸腿的老龟,爬也该爬到了吧?”
许清非叹口气道:“久未出阁的深闺怨妇是这样的,憋久了气血滞涩,难免动作迟缓,梳妆打扮都得多费些功夫。你我多体谅体……”
他话音未落,雅间那扇厚重的沉香木门,毫无预兆被一道灼热劲风推开,一身如血红衣纯粹,毫无粉黛的玫瑰谷主挟风而入。
“许清非!你说谁是深闺怨妇?谁爱梳妆打扮了?”朝瑰意在两人身边风火坐下,抬眉质问道。
许清非面色不改,斟了杯茶递给他:“兄弟,你都闭关多久了。我看你都要憋出内伤了,心疼你特意叫你出来透透气嘛。”他边说边抓了把瓜子推给朝瑰意:“尝尝,新炒的,香得很。”
“嗯,这是又有何好事了?”朝瑰意也磕起了瓜子。
许清非又变戏法似的掏出几串糖葫芦给朝瑰意:“还有糖葫芦,小心仔细着吃,你的最爱~”
朝瑰意咬牙:“您逗狗呢?还是做错什么事了要求我?”
诗无述咳了两声,道:“你之前不是总嫌弃老许给你寻摸的那些梅花灵骨太少嘛……”
“所以这回,是来了票大的?”
“嗯。”许清非晃着手中茶盏:“有风声道,这回四重渊内的晦市,有不少好东西流了进去。”
所谓晦市,就是买卖交易会。其交易的物品跨越三界六道,无奇不有。所有黑暗的见不得光的,在此处皆可交易。
“具体如何……等今晚去那一探便知。”
戌时已到,许清非碾碎一张空间符箓,三人面前便出现一道传送之门。
“走吧。”
几步跨过空间涟漪,三人置身于另一处顶层雅间,视线极佳。
眼前是一幅奢靡景象,整个空间里都漂浮着细碎光点,娇艳的舞者在空中轻盈漫舞。
此时场下已是座无虚席,更有一些形态扭曲、难以名状的阴影蜷缩在角落。正是如此鱼龙混杂,群魔乱舞之所,因此在场宾客全都覆以面具。
不过多时,灯火转暗,只余高台上一处聚焦明亮。带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瓷面具的执事人登场,开始毫无感情地吹嘘起来。
只是说的好听,上半场的拍品,不过是些寻常修士眼中的“宝物”,于他们三人而言,实在乏善可陈。诗无述已经开始打起哈欠,说要进行他的养生觉了。
为了寻点乐子打发这漫长时间,许清非是又想出一套高招。期间但凡有件像样点的宝贝,无论台下何人出价,无论价格几何,他总是比那人高上一分。
“七号贵客,出价三千七百两黄金!”
“甲字三号雅间,三千七百零一。”
场内气氛微微一滞。加价只加一两?挑衅?
“八号贵客,出价四千两黄金!”
“甲字三号雅间,四千零一。”
“……”
精准的加一,如同戏耍。
如此三番五轮下来,不少小玩意、宝贝被许清非收入囊中。场中隐隐(大声)传来咒骂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番堪称缺德带冒烟的作派下来,就连朝瑰意都忍不住拍手称赞道:“兄弟好手段!”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半场,拍卖台上终于出现了几件真正称得上“宝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