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瞪了一眼季群明,但当事人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得逞地看着他。
周扬无语地觑了他一眼后收回视线后便不再里他。
下课后,季群明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在桌肚里发现一张纸条,上面是周扬凌厉的字迹:“好好听课。”
他手指摩挲着那张纸条,喉间溢出轻笑 ,然后把纸条对折,塞进了钱包夹层。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季群明又赖着脸和周扬他们一起吃饭,理由是方赫星他们放学的时间不同,而且离的也比较远。
赵辞倒是没意见,周扬知道这人就算你说再多也赶不走,干脆懒得懒费口舌,任由他去。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多天,直到有一次周扬看着挤在旁边的季群明,把餐盘我自己这边拉了拉,忍不住开口赶人:“你坐对面,我吃不下去。”
季群明却笑着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半寸:“那近一点。”
周扬拿这人是一点办法都没人,这人耍起赖来那就是没脸没皮的。
“咳咳,你俩还吃不吃,再不吃我都吃饱了。”赵辞在一旁忍不住出声提醒。
“吃啊。”季群明得了便宜后,埋着头吃饭。
学校晚自习每两个星期就要进行一次小测,每次测试的科目都是随机挑选。年级组借着测试,每个学科都重新分配了学生易错点。
一中的晚自习正常上到八点半,在做完物理后,季群明早早交了试卷,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又转头看着周扬发呆。
被看这么多天,周扬转过头对上季群明直白炽热的眼神,嗓音淡淡地问:“好看吗?”
季群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笑意:“不怎么好看,但是挺耐看的。”
周扬:“……”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避开季群明的眼神,随意地说了句:“好看你就接着看吧。”
直到周扬上去交试卷的时候,季群明才收回视线,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喻安的消息占了满屏。
该来的还是回来,怎么躲也躲不掉。
妈:什么时候下课,我来接你
妈:今天我有空,想听听你最近练琴练得怎么样
看到练琴两个字,季群明的手痉挛了一瞬,身子僵住,眼底不禁有些空洞。
练琴……喻安还是这么固执。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看还是忍不住看着那几条消息出神。
“喂,走了。”
季群明才回过神来,猛地抬头一看,发现教室的人已经走了大半。
他后知后觉地对上周扬的眼睛,把手机塞了回去:“喔,走吧。”
外面的天差不多黑了,两人并肩走出教室,穿过回廊的时候,周扬看他心不在焉的,问道:“你怎么了?”
季群明低着头,一时没说话。
他这幅蔫巴巴的样子,周扬皱了皱眉,停下脚步,手搭上季群明的肩膀上。
掌心的热度通透过布料传过来,像是带着无尽的力量,在安抚他的心神。
他僵了好久才回过身和周扬面对面。
季群明平日里张扬,桀骜的双眼,此刻浸满着忧伤,无奈,和痛苦,让这双眼含星辰的眸子瞬间失色。
“你……”周眼看着他,骤然失语。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早就暗了下去,只留下月光倾洒的夜色和两个少年清瘦的身影。
季群明叹了口气,艰难开口,声音裹着沙哑:“周扬,被放弃的人会怎么样?”
周扬僵住,一时没懂他的意思
“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吗?”
漆黑的走廊里很静谧,此刻两人的眼里只剩对方的样子,耳边充斥着对方的呼吸声。
很久后,周扬才坚定地开口:“有。”
季群明的眼眸亮了一瞬,瞳孔微微一震,他喉结滚动,低声追问:“来得及吗?”
周扬望着他,月色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语气平稳却格外笃定:“为什么别人的选择就一次性把你判定作废。放弃只是别人的选择。”
季群明顿了顿,目光直直撞进周扬失色的眼底。
“我们都走过一段看不到前路的路,可前路不会因为一时的停滞就此消失。那些摔出来的伤疤不是枷锁,是往后再站起来时,托住你的底气。”
季群明安静看着周扬,胸腔里淤积许久的沉闷,像是裂开一道缝隙。
“万一,我再失败一次呢?”
周扬轻轻抬了抬唇角,没有空洞的安慰:“重来不代表一定要赢。只是你不该困在过去的遗憾里,提前认输。”
走廊寂静无声,月光漫过两人的影子。
季群明长久地缄默,许久,才慢慢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眼底积压的阴霾散去少许。
“周扬,好像只有你,不会可怜我。”
周扬挑眉,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我不是同情你。我只是清楚,两个摔过跟头的人,最不该互相劝着认命。”
廉价的同情,只会伤害别人,只有体验过,才知道那有多么的难堪。
被抛下不代表结局,真正的落幕,是你自己选择停下脚步。
季群明听完后,莞尔一笑:“行,走吧,回家吧。”
真正的强者皆是孤勇,不靠彼此取暖,却愿意为对方挡下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