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周扬发现林露彤正站在他办公桌旁。
他蹙了蹙眉,问道:“你怎么在这?”
“周医生,我送报告来给你。”林露彤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笑得眉眼弯弯。
周扬收回目光,淡淡点头:“嗯,放那吧。”
回到座位上后,他低头看桌上今天的病例文件。
林露彤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忍不住开口:“周医生……”
周扬抬起头,镜片遮住了眼底常有的疏离:“还有事?”
林露彤这才笑着问道:“周医生,你要去音乐会?”
周扬瞥了一眼放在旁边的两张票,想来她也注意到,收回目光后他道:“嗯,不确定有没有时间。”
这个女生也很热情,一来就看上了周扬,刚好同属于一个科室,便三天两头找他,尽管周扬对谁都是冷冰冰的。
林露彤没在意他语气里的疏离,笑眯眯地问道:“那周医生,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顿了一瞬,她又说,“如果你还没约好的话。”
周扬忙着手上的事情,眼都没抬:“你要的话就拿去吧。”
“那行。”林露彤性子爽快,把桌上的一张票拿在手里晃了晃,偏头笑道,“那周医生,到时候我发消息给你。”
周扬淡淡应了声。
刘主任总说他太冷淡了,后来想想和季群明这两次的见面,或许他们两个早已变成了陌生人。他也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也应该试着接受了。
下班后,他先去超市买了点东西,拎着回家。
刚到一楼等电梯的间隙,就看到季群明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男人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已经成熟了许多,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右手拎着琴盒,整个人沉稳,眉眼间又有些慵懒。看样子他也是刚刚回来,周扬从他进来那会就看过去,两人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撞上。
周扬心脏震了一瞬,却也很快反应过来,朝他淡淡点头后收回视线。
等待电梯的过程中,季群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两人间略显尴尬的沉默。
周扬听到了铃声。
是当年在公园里拉过的曲子,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季群明拉琴,后来还特地问过这首曲子的名字。
《沉思曲》
周扬在旁边悄悄看了他一眼。
季群明倒没注意到,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复杂起来。
喻安的来电。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可没过几秒手机又喋喋不休地鸣响。
挂断,又响起。
对面的人似乎不肯罢休。直到到第四个电话,季群明仅剩的耐心几乎被消磨殆尽,皱着眉直接把电话关机。
烦躁翻涌上来,脑子里混沌一团,喻安的叫喊仿佛还留在耳边。他下意识地摸出口袋里的烟盒,抽出一根后含在嘴里,正要去翻找打火机的时候,才骤然察觉到,周扬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把烟从嘴上取下,夹在修长的指间,扯出一抹轻佻的笑:“怎么,要来一根?”
周扬淡淡收回视线,语气平静:“不用。”
季群明兴致全无,把未点燃的烟丢到一旁的垃圾桶。
电梯到了,周扬按下了五、六两层。
季群明进来后就靠在角落里,借着周扬的视线盲区,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周扬的背影。
通过电梯门上的倒影,周扬注意到了男人炽热的眼神,那视线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直至周扬踏出厢门,那道目光才意犹未尽地缓缓收回。
只有耐心的猎人,才能捕获心爱的猎物。
周扬,我们来日方长。
音乐会安排在十月底,在场之前季群明要去和其他协奏乐队的人一起彩排。
几次联系下来,效果都很好,其他乐手也是参加过大型演奏团的首席,对此类的经验只多不少。
上半场是季群明有两场独奏,剩下是和钢琴协奏陈逸贯穿绝大多数曲目,偶尔穿插长笛刘铭三重奏,四重奏。
“小季,你的水平真不错。”陈逸四十多岁了,参加过那么多次协奏乐队,见过很多天赋异禀的乐手,可听到季群明的乐声时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季群明这个名字,曾凭借高超的技艺登上时报,夸赞他是东方来的天才,当时他看到这则消息,只觉得是媒体夸大其词,又是一种博眼球的方式。可真正听到时他也为之哗然。
季群明礼貌回应了陈逸:“陈老师过奖了,还谢谢您这次能来。”
“你们年轻人也是越来越厉害了,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陈逸笑哈哈地说道,“卢卡教授肯定很自豪。”
“没有,教授他教的好。”
“行了,你也别谦虚了,大家再排练几遍就可以休息了。”陈逸说完后,便指导着大家排练。
音乐会那天是周六,周扬那天刚好轮休,林露彤一早便发消息给周扬。
林露彤:周医生,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林露彤:待会我们去哪里见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