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不为所动,拿起笔,用笔杆的末端轻轻点了一下秦凝月的手背,“好生修习。多休憩,于你无益。”
“求你了好姐姐,三刻钟嘛,我已经大让步了。”秦凝月不死心,继续软磨硬泡。
天枢笔下未停,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一刻钟。”
有戏!秦凝月脸上瞬间阴转晴。“我已经大让步了,好姐姐,我们各退一步,半个时辰,怎么样?”她趁热打铁。
天枢侧头瞥了她一眼,似乎在权衡。“那若是被仙尊发现,你需承认是你自己想偷懒,不赖我监督不力。”
“成交。”
秦凝月答应得干脆利落,生怕她反悔。用成功引气入体的故事换来半个时辰的自由,这买卖不亏!
喜悦之下,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学着师尊的动作,在天枢的脊背上轻轻一划,想要指出灵气运行的路径。
这一触碰,却让天枢猛地一颤,如同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瞬间站起身来看向她,眉头微蹙:“你在做什么?”
“噢,师尊就是这样指导我,告诉我要把气往这里引。”秦凝月如实解释。
“仙尊,她就是这样亲手带着你引气入体的?”天枢追问,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辨明的东西。
秦凝月点了点头,肯定了天枢的话。
天枢转头看向天宫正殿来的方向,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声音轻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可真是令人艳羡。”不知道天枢在想什么。她站在那里,静默了片刻。转回身,神情已恢复如常。“好了,修行去吧。”
……
一整个下午,就在秦凝月见缝插针的偷懒与心不在焉的修行中悄然流逝。
夜幕彻底笼罩了落川,窗棂外,月亮已悄然爬过中天。
秦凝月手肘支在桌上,掌心托着腮,望着桌上的烛火,眼皮越来越沉。
师尊还是没有来。
“她总不会是要违约吧。”她对着烛火喃喃自语,声音因困倦而带着黏糊的鼻音。
随即又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睡意,“但是她是仙尊欸,而且,谁不对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尊背后的疤痕故事感兴趣呢?”她试图用强烈的好奇心对抗沉重的睡意。
时间又过去三刻钟,烛火都噼啪地爆了一下灯花。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梦境边缘时,远处,终于传来了极轻微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稳稳地停在了她的房门外。
“咚咚。”两声敲门声传来,打碎了秦凝月即将进入的梦境。
紧接着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秦凝月也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她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体,用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些。
“还没睡啊。”师尊回来了。她的到来带来一些月露的微凉。
秦凝月努力撑着眼皮对师尊回答,“快睡着了。”
师尊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听天枢说今日下午你表现得很认真。”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秦凝月边嗯嗯的回答边点头。
“很乖。”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了她的发顶。
她好像很爱摸头,总摸我的头。秦凝月在心底默默记下一笔。
“那么,关于那个故事,”师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是想今晚听,还是明日再说?”
秦凝月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正色起来:“今日吧。谁又知晓明日师尊还有什么要忙的呢?月过中天都不见归来。”话语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埋怨。
纵是被徒儿这般隐晦地责问,师尊也并未动气,反而极轻地笑了一下,“这么好奇啊,困成这样也要听。”
“嗯哼。”秦凝月强调着自己的坚持。
师尊笑了笑,指尖抚上了自己脖颈的那道暗红疤痕,似是在回忆某个遥远的过去。
“是个很简单的故事。”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平缓地流淌。
“在很多年前,我还只是个修为不高的寻常修士时,于凡间游历。偶遇一户人家走水,火势汹汹。我冲进去救人,奈何当时修为低微,不慎被烈焰燎伤。那时,也不受师门重视,没什么好的灵药疗伤。疤痕没有处理得当,由此便留了下来。”
“真是这样?”秦凝月对师尊的说辞感到怀疑。
“真是这样。”师尊向秦凝月肯定道。
月光洒入窗台,为二人之间带来一光一暗的阴影。
“那师尊可真是伟大,舍己为人。”秦凝月顺着她的话说道,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赞叹,更像是一种试探。
师尊没有接这个话头。她站起身,衣摆拂过地面,“故事说完了,早些休息。”
师尊又离开了,将门带上,留下秦凝月和她破碎的故事。